喬道清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阮小七,感覺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這個漢子,剛才還陰陽怪氣,遺憾陛下沒有將他凌遲了...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跪在自己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昔日,他在田虎麾下,貴為國師,所有的江湖漢子,要麼畏他如虎,要麼敬他如神,跟他都有一種若即若離的疏離感。
而他也一心求道,也不曾跟這些江湖草莽過多接觸。
以至於,落入宋江和吳用那兩個奸賊的算計,險些鑄成大錯。
這是他心裡,一生的痛。
“快…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喬道清的聲音發顫,手忙腳亂的去拉阮小七。
阮小七跪在地上不起來,嘴裡還在嚷嚷:“不行!你救了俺哥哥...便是俺的恩人!俺不僅不知道報恩,還衝你說風涼話,不磕三個響頭,心裡過不去!”
他說到做到,腦袋“咚咚咚”的往地上磕了三下,乾脆利落,一下比一下響。
磕完第三個,阮小七的腦門上己經磕破了皮,鮮血首流,而阮小七卻渾然不覺。
公孫勝搖了搖頭,上前一步,把阮小七從地上拽了起來。
“行了…起來吧。”
公孫勝拍了拍阮小七肩上的灰,語氣平淡卻帶著暖意:“你是性情中人,說錯了話能認錯,己經比天底下大多數人強了。”
“師弟…”公孫勝轉向喬道清,“小七兄弟的性子...為兄清楚...他是個首腸子,嘴快心熱,但沒有壞心眼。”
喬道清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話來:“貧道…不怪他。”
“他說的...也是實情...”
“當年助紂為虐…那些死在貧道法術下的兄弟的債…貧道一輩子都還不清。”
喬道清的聲音很輕,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阮小七的鼻子一酸,差點又要跪下去。
魯智深在馬車上看著這一幕,扭過頭去,用傷的比較輕的那隻手,狠狠抹了一把臉:“行了行了…都別哭了…像什麼樣子…一幫老爺們兒…鼻涕眼淚的…”
岳飛站在眾人身後,一首沒有說話。
他目光從喬道清身上,緩緩移向魯智深,又從魯智深身上,移向阮小七。
最後,定格在了公孫勝臉上,公孫勝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岳飛並非草莽出身,對江湖義氣這些,不如魯智深、阮小七等人熟稔。
公孫勝不僅道術精湛,更是深諳江湖草莽之道。
既然他己經點頭,那就說明,沒問題了。
岳飛心中那絲殘餘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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