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謀劃了這麼久,忍受了非人的屈辱,甚至不惜將自己搞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為的就是借金兵之手,踏平東京,血洗恥辱!
如果這最關鍵的一環出了問題,他之前所有的忍耐和謀劃,豈不都成了笑話?
“軍師……你倒是說句話啊!拿個主意啊!天子那邊……到底該怎麼辦?”宋江見吳用不吭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又一次叫出了那個吳用最忌諱的稱呼。
“啪!”
一聲清脆巴掌聲,在破屋中響起。
吳用眼神中的殺機迸發,反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宋江的臉上。
宋江那張本就潰爛的臉,皮開肉綻,幾顆鬆動的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不等他反應過來,吳用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陰狠的三角眼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咆哮道:“這是最後一次!我警告過你!若是再有下次……吳某先宰了你餵狗!”
“你這些天,吃了那麼多的野狗...也是時候,該回報它們一下了!”
宋江渾身一震,他毫不懷疑,這個陰險歹毒的傢伙,真的會說到做到!
宋江心中湧起無邊的恐懼和屈辱,但為了活命,他只能瑟縮著,連連點頭,像一條被打怕了的狗。
“那……那……加亮……咱們……咱們該怎麼辦?”他終於艱難地、屈辱地喊出了那個稱呼。
吳用這才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必須在趙佶這張牌徹底失去作用之前……把生米,做成熟飯!”
“這假死脫身之計,不能再等了!”
“你!現在就去,給吳某再去抓一條野狗來!咱們倆飽餐一頓……今夜,便發動!”
宋江雖然萬般不願,可看著吳用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他哪敢說半個“不”字?
現在,他對吳用的仰仗,遠多於吳用對他的依賴。
他只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拖著劇痛的身體,步履蹣跚地走出破屋,再一次消失在廢墟的黑暗之中,去為他們這最後的晚餐,搜尋獵物。
吳用望著宋江佝僂的背影,臉上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笑。
若非這蠢貨還有點用處,他真想現在就結果了他!
吳用收回目光,找來一個缺口的破瓦罐,將買來的幾包藥材,按照記憶中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倒了進去,又從牆角的水缸裡舀了些黑乎乎的雨水。
他將瓦罐架在火堆上,慢慢熬煮。
很快,一股混雜著草藥和泥土的腥臊氣味,從瓦罐中瀰漫開來。
那令人作嘔的味道,讓吳用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開始懷疑,安道全那廝給的這個方子,是不是在消遣他。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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