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新變得寧靜,連蟲鳴都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這……這是怎麼回事?”村民們驚疑不定地走出家門,望向深山方向,只見原本隱約可見的、繚繞在山巔的不祥氣息,已然消失無蹤。
翌日清晨,更有訊息從山外傳來:有從山脈深處出來的修士透露,那處可怕的“幽冥裂隙”,已被幾位路過的大能修士聯手,以莫大神通暫時封印!魔氣洩露已止,躁動的妖獸失去了源頭,漸漸平息,危機解除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村。剎那間,所有的恐懼和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慶幸。
“太好了!不用搬了!”
“我就說嘛,有仙師們在,肯定沒事!”
“越娃,你看,虛驚一場!不用折騰了!”
村民們圍著林越,臉上洋溢著笑容,彷彿昨日的爭執從未發生。他們開始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如何重建被野豬破壞的籬笆,規劃著接下來的農事和狩獵。
林越站在人群中,臉上勉強擠出笑容,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危機……就這樣消失了?
藥翁的警告言猶在耳,那幽冥裂隙的恐怖景象歷歷在目。大能修士出手封印?這固然是好事,可“暫時封印”四個字,如同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誰能保證裂隙不會再次開啟?那些湧入的修士,又會給這片土地帶來什麼?
他看著村民們重新燃起希望的臉龐,看著父母明顯鬆了一口氣、開始商量著如何修補屋頂的神情,他忽然明白了。
他勸不動他們了。安逸是麻痺人心的毒藥,尤其是對渴望安穩的普通人而言。沒有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誰願意拋棄家園,去面對未知的漂泊?
而且……林越撫摸著自己丹田的位置,感受著那混沌神鼎的微弱脈動。他的路,已經和村民們不一樣了。林山村的安寧,或許能維持一年,十年,甚至更久。但他的修仙之路,卻不能再困守於此。混沌神鼎的秘密,《玄黃訣》的玄妙,藥翁提及的“雲霧山巔”,還有那廣袤無垠的修行世界……這一切,都在呼喚著他。
留在村裡,他或許能守護一方平安,但自身的道途,將步履維艱。資源從何而來?機緣在何處尋?難道要等到下一次危機降臨,才後悔莫及嗎?
當晚,林越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父母。
“爹,娘,村裡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但……我想出去闖一闖。”
王氏手中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怔怔地看著兒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越娃……你……你還是要走?”
林老實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兒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比妻子更早就隱隱感覺到了,兒子的心,已經不在這個小小的山村了。
“孩兒他娘,”林老實的聲音異常沙啞,“越娃……長大了。他有他的路。”
林越跪了下來,對著父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哽咽卻清晰:“爹,娘,養育之恩,孩兒永世不忘。此去,不知歸期,但孩兒發誓,必勤加修煉,他日若有所成,定回來侍奉二老!請爹孃……保重身體!”
王氏泣不成聲,撲上來緊緊抱住兒子。林老實轉過身,肩膀微微聳動,渾濁的老淚,終是滴落下來。
第二天黎明,天色微熹。林越將大部分銀兩和糧食留在家中,只帶了少許乾糧、清水,以及藏在混沌鼎空間內的全部修行資源。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短褂,背上獵刀弓箭,如同往常進山一般。
村口寂靜無人。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間生活了十多年的土坯房,看了一眼在晨霧中靜謐的林山村,將這份牽掛深深埋進心底。
然後,他轉身,邁開腳步,再也沒有回頭。
少年的身影,踏著晨露,消失在通往山外、也通往未知修仙世界的道路上。他的背後,是漸漸遠去的安寧與牽掛;他的前方,是波瀾壯闊卻充滿艱險的漫漫仙途。
此行,只為追尋心中之道,雖九死其猶未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