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脈,名副其實。
甫一進入山脈外圍,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帶著腐敗甜腥氣息的灰黑色瘴氣。這瘴氣不僅能阻礙視線,更蘊含奇毒,能侵蝕靈力,麻痺神識。尋常煉氣修士在此待久了,只怕會靈力滯澀,最終毒發身亡。即便是築基修士,也需時刻運轉靈力抵禦,消耗巨大。
參天古木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形態扭曲怪異,枝幹上掛滿了溼漉漉的藤蔓和散發著微光的苔蘚。地面鬆軟潮溼,堆積著不知多厚的腐葉,踩上去悄無聲息,卻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毒蟲或沼澤。各種詭異的嘶鳴、窸窣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好厲害的瘴毒。”林越微微皺眉,玄黃靈力自發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暗金色光暈,將侵襲過來的瘴氣毒素隔絕、消弭。厚土之力,本就有承載、化解濁氣的特性,加之他靈力精純雄厚,這外圍瘴氣對他影響不大。
冷凝霜周身則繚繞著淡淡的冰寒氣息,靠近的瘴氣紛紛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墜落,同樣無損分毫。冰魄之體的純淨,對這類陰邪毒素有著天然的抵抗力。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深入,找到暫時安全之地。”冷凝霜神識掃過周圍,感受到暗處無數覬覦的目光,那是適應了瘴氣的本土妖獸。
兩人不敢怠慢,沿著一條看似野獸踩出的小徑,向山脈深處疾行。林越將神識儘可能壓縮在周身數丈範圍內,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規避著潛在的陷阱和強大妖獸的氣息。冷凝霜則負責斷後,冰寒劍氣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應對來自後方的襲擊。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幾波襲擊。有隱匿在腐葉中、突然彈射而起、口噴毒液的“腐線蛇”;有成群結隊、翅膀扇動間灑落磷粉致幻的“鬼面蛾”;還有一頭體型龐大、皮糙肉厚、能操控少量瘴氣的二階初期妖獸“瘴癘熊”。
這些麻煩在林越精準的預警和冷凝霜凌厲的劍氣下,都被迅速解決。林越甚至沒有動用青玄劍胚,僅憑玄黃靈力凝聚的掌印拳風,便足以轟殺大多數低階妖獸。他的戰鬥方式大開大合,力量磅礴,往往一擊斃敵。而冷凝霜的劍則快、準、狠,劍氣冰寒,擅長點殺和範圍控制。兩人一攻一守,一剛一柔,配合越發默契。
連續奔行廝殺近兩個時辰,已深入山脈百餘里,周圍的瘴氣越發濃郁,顏色也更深,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神識也被壓縮到不足三丈範圍。壓力驟增。
“前方有異常。”林越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冷凝霜戒備。在他的混沌之氣感知中,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裡,瘴氣的流動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規律性,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而且那裡傳來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精純的靈氣波動。
兩人小心翼翼靠近,撥開濃密的帶著毒刺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是一怔。
只見山坳底部,瘴氣竟然淡薄了許多,形成一個直徑約數十丈的相對清晰區域。區域中央,赫然矗立著三尊殘缺不全的石像!石像斑駁古老,雕刻的似乎是某種披甲持戈的武士,但頭顱大多損毀,身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三尊石像呈品字形排列,中間圍著一口早已乾涸的石井。
而那股精純的靈氣波動,正是從石井之中隱隱傳出。更奇特的是,井口上方尺許的空中,懸浮著幾枚若隱若現、結構複雜的淡金色符文,緩緩旋轉,將周圍濃郁的瘴氣排斥在外,形成了這片“安全區”。
“古遺蹟?”冷凝霜眼中露出訝色。這黑風山脈兇名昭著,沒想到深處還藏著這樣的地方。
林越目光凝重,仔細打量著那幾枚淡金色符文。符文的結構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流派都不同,更加古老、簡潔,卻蘊含著一種穩固、鎮壓的意蘊。“這符文……有很強的封禁和淨化效果,年代極為久遠。這口井,恐怕不簡單。”
他嘗試將一絲神識探向石井,卻在接觸那淡金色符文的瞬間,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彈開。
“有禁制保護,神識無法探入。”林越沉吟道,“但這禁制似乎只是隔絕探查和抵禦外邪,並無主動攻擊之意。而且……能量已經非常微弱了。”
他注意到,那幾枚符文的光芒十分黯淡,旋轉速度也慢得幾乎停滯,顯然是因為年代久遠,能量即將耗盡。
“或許是一處古修遺留下的洞府入口?”冷凝霜猜測道。修仙界中,常有前人在險地開闢洞府,設定禁制,坐化後遺留洞府等待有緣。
“有可能。”林越心念電轉。一處未被發現的古修洞府,意味著可能的機緣,但也伴隨著未知的風險。尤其在這詭異的黑風山脈深處。
就在他權衡利弊之際,混沌空間內,那枚一直沉寂的淡白色指環,再次輕微震動了一下,這一次,指向的方向,赫然是那口乾涸的石井!而且,指環對井口那淡金色符文,似乎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這指環……果然與這些古遺蹟有關聯!”林越心中震動。海底通道的光幕,眼前的石井禁制,這指環彷彿一把鑰匙,總是指向這些古老的地方。
這個發現讓他傾向於探索。風險固然有,但機遇同樣難得。而且,此地相對僻靜,有天然瘴氣遮蔽,或許是暫時擺脫追兵、消化收穫的好地方。
“師姐,我欲嘗試開啟此處禁制,一探究竟。你為我護法,若有異動,隨時示警。”林越下定決心。
冷凝霜點頭:“小心。”
林越深吸一口氣,走到三尊石像包圍的中心,在距離石井一丈遠處停下。他先是以玄黃靈力護住全身,然後緩緩伸出手掌,並非直接觸碰禁制,而是嘗試將一絲極其溫和的玄黃靈力,混合著一縷混沌之氣,模擬著那淡金色符文的波動頻率,緩緩靠近。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活,需要對能量有著超凡的掌控力。林越全神貫注,神識高度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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