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之舟內,原本平和寧靜的氛圍被驟然打破。透過觀測陣法呈現的光幕,林越與凌清雪清晰地看到,舟外那片混沌霧氣正劇烈翻騰,如同煮沸的巨鍋。一股充滿暴戾、貪婪與毀滅意味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蠻橫地衝擊著古舟外圍的守護光暈,激起陣陣劇烈的漣漪。光暈雖未破裂,但那沉重的壓力已透過陣法傳遞進來,令人心悸。
“是‘吞星古獸’的殘骸怨念所化的‘寂滅獸靈’!”凌清雪冰眸銳利,瞬間判斷出來襲者的根腳,語氣凝重,“而且不止一頭!至少有三頭相當於金丹後期的獸靈,還有大量低階孽物!它們被混沌之門的開啟和星舟的氣息吸引過來了!”
吞星古獸,乃是上古年間以星辰為食的恐怖存在,其死後殘骸沾染歸墟寂滅之力,怨念不散,化為獸靈,兇戾無比,對蘊含星辰本源之物有著本能的吞噬慾望。啟明之舟作為星帝遺寶,對它們而言無疑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舟體守護陣法雖強,但歷經萬古,能量恐有不足。久守必失。”林越沉聲道,混沌道基感應著外界衝擊的強度,快速分析,“必須儘快找到控制樞機,要麼啟動古舟遁走,要麼……反擊!”
“去樞機殿!”凌清雪毫不猶豫。兩人身形一閃,化作流光,沿著廊道疾馳,再次衝向位於古舟核心區域的樞機殿。
殿內,那龐大的星辰陣盤依舊在緩緩運轉,中央的星圖光影閃爍不定。此刻,星圖邊緣代表古舟外圍的區域,正被大片濃郁的血紅色光點包圍,不斷衝擊著代表守護陣法的藍色光暈,藍色光暈明顯在緩慢收縮、黯淡。
“能量在持續消耗!照此速度,最多能支撐一日!”凌清雪臉色微變,玉手快速拂過陣盤邊緣幾個關鍵節點,試圖調動更多能量加固防禦,但效果甚微。古舟沉眠太久,儲備的能量核心似乎已接近枯竭。
林越目光掃過整個陣盤,最終落在那懸浮於星圖之上的、由星辰光輝凝聚而成的舟核虛影上。舟核內部,隱約可見一點極其黯淡、卻精純無比的星火在搖曳,那便是啟明之舟的動力之源,也是星帝留下的最後火種。
“能量不足,能否補充?”林越問道。
凌清雪搖頭:“需至精至純的星辰本源或混沌元氣,且量需極大。尋常靈石毫無用處。我雖有些許星帝本源,但杯水車薪。”她語氣帶著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難道剛找到一線生機,就要被困死在此地?林越眉頭緊鎖,心神沉入混沌道基,感應著舟核那縷星火。忽然,他心中一動。他的混沌道基可演化萬物,太初星火更是蘊含創世星源,是否……
他嘗試分出一縷極其精純的、蘊含太初星火本源的混沌之氣,緩緩渡向那舟核虛影。
嗡——!
就在混沌之氣接觸舟核的剎那,異變陡生!舟核猛地一震,那縷黯淡的星火如同久旱逢甘霖,驟然明亮了數分!整個樞機殿的陣法光芒也隨之亮了一瞬!雖然依舊微弱,卻讓能量消耗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一絲!
“有效!”凌清雪驚喜道。
林越精神一振,但隨即臉色一白。方才那縷混沌之氣蘊含了他一絲本源星火,消耗不小,若靠此法補充,無異於飲鴆止渴,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不行,此法不可持續。”林越收回氣息,搖頭道,“必須另尋他法。這古舟既是星帝所留,必有禦敵或遁走的後手。我們再仔細搜尋,看看是否有隱藏的傳承或控制機關。”
兩人不再耽擱,以神識細細掃過樞機殿的每一寸角落。殿內佈局簡潔,除了中央陣盤,唯有四壁刻滿了星辰軌跡與古老星文。凌清雪憑藉星帝血脈細心感應,林越則以混沌道基推演萬物氣機。
突然,林越的目光定格在陣盤正下方、一個毫不起眼的、彷彿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圓形凹槽上。凹槽邊緣的紋路,與他懷中那枚混沌源種碎片的形狀,竟隱隱契合!
“師姐,你看此處!”林越取出源種碎片。
凌清雪凝神看去,冰眸一亮:“是了!傳說星帝煉製巡天至寶,常以混沌源物為核心!此凹槽,或許便是啟動古舟真正威能的關鍵!”
林越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暗紫色晶石碎片,放入凹槽之中。嚴絲合縫!
嗡——!!!
就在碎片嵌入的瞬間,整個樞機殿劇烈震動!穹頂星辰符文大放光明!中央陣盤上的星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起來,那舟核虛影更是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星輝,彷彿沉睡的巨獸徹底甦醒!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意志,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與此同時,一段清晰無比、帶著無盡滄桑與決然意味的神念資訊,如同洪流般湧入林越與凌清雪的識海:
“後來者……吾乃星帝殘念……”
“……得見源種,便是緣法。啟明之舟,乃吾以自身帝骨融合混沌源晶所鑄,為吾族留存之最後希望火種……”
“……歸墟之劫,非天災,實為人禍!乃‘寂滅之主’竊取混沌權柄,欲以萬靈寂滅重塑己身之道果!吾與‘太虛’、‘混沌’二位道友聯手抗之,然……敗矣……太虛道滅,混沌道友以身封禁寂滅之心,吾亦帝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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