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感覺自己個兒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又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會兒天旋地轉，一會兒凍得靈魂出竅。最後“噗通”一下，好像砸進了個溫水泡子裡，四周暖洋洋的，那股要人命的寒氣總算消停了點。
他費老勁兒想睜眼，可眼皮跟焊死了似的，渾身零件沒一個聽使喚的。就剩腦子裡一絲比頭髮絲還細的意念還沒散架，在那兒瞎琢磨：“完犢子了……這回是真報銷了……也不知道凌師姐他們跑掉沒……可別讓我白死啊……”
就在他覺著最後這點意識也要被黑暗吞沒的時候，誒，奇了怪了！丹田那兒，那個本來都快碎成渣、黯淡無光的混沌鼎虛影，冷不丁微微熱乎了一下！就跟手機快沒電了突然又充進去一格似的！雖然還是破破爛爛，但核心那兒，那點最本源、從“混沌之心”得來的光華，賊頑強地閃了一下，賊亮！
緊接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但讓人特別得勁兒的力量，跟春天的毛毛雨似的，悄沒聲兒地滲了進來，滋潤著他那都快乾涸裂開的經脈和稀碎的神魂。這感覺，舒坦！
“嗯？啥情況？哥們兒我沒死透？還是說這就是死後的世界？福利這麼好？”林越那點殘念又開始活躍了。他試著“內視”了一下——好傢伙！他那身體內部，簡直跟被炮轟過的爛尾樓沒區別，經脈斷的斷、堵的堵，金丹更是裂紋遍佈，眼看要散黃兒了。可偏偏就有那麼一絲絲賊精純、灰不拉幾還帶著點生機的氣流，正慢悠悠地淌過這些破地方，流過的地方，裂紋好像癒合了一丟丟？雖然慢得讓人著急，但確確實實是在修！
“是混沌鼎！還有……外頭有人在幫我？”林越反應過來了。肯定是凌師姐或者丹鼎閣的人把他這“半成品”給撿回來了，正想辦法救他呢！而且混沌鼎這寶貝疙瘩，看來命硬，沒跟他一塊玩完！
求生欲噌一下就上來了！“媽的，天都不收我，老子更不能自個兒放棄！”他趕緊收攏那點快散架的意念，全力配合那股修復的力量，心裡默唸混沌道經裡固本培元的口訣。雖然念得斷斷續續，跟訊號不好似的，但總比躺平等死強！
這一專心，他感覺更清晰了。外頭傳來的能量，精純溫和，還帶著點丹藥的清香，肯定是丹鼎閣下了血本在用靈藥給他吊命。而混沌鼎那邊，除了自動修復，好像還在消化著什麼。是了！是之前在黃泉冥河吞的那點死氣，還有最後拼命時吸進來的亂七八糟的星辰之力、空間亂流啥的！這破鼎正吭哧吭哧地把這些“雜質”煉化、提純，變成他能吸收的混沌之氣，反過來滋養他！
“好傢伙！因禍得福了這是？”林越又驚又喜。這就好比電腦中了病毒快報廢了，結果防毒軟體順帶把系統給最佳化升級了！
更神奇的是，隨著修復進行，他腦子裡時不時會閃過一些特零碎、特古老的畫面和感悟。有時候是開天闢地時混沌翻滾的景象，有時候是星辰 誕生又湮滅的軌跡，有時候又是萬物 凋零、歸於 死寂的道韻……這些都是混沌鼎裡自帶的上古記憶碎片，平時藏著掖著，這會兒他快死了，反而被激發了出來！
雖然現在看不懂，但林越知道，這些都是寶貝！他像個撿破爛的，把這些碎片小心翼翼收好，等著以後慢慢琢磨。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他感覺的），外頭的溫暖能量沒斷過，混沌鼎的自我修復也沒停過。他身體裡的破爛經脈，慢慢接上了茬兒，雖然還細得跟蜘蛛絲似的，但總算能通點氣了。那顆破金丹，裂紋也淺了點，好歹沒散架。最讓他踏實的是，神魂穩住了，不再跟風中之燭似的晃悠了。
就是……動不了。眼不能睜，手不能抬，跟個植物人似的，只能幹躺著“內視”。這感覺賊憋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天，也許一個月。這天，他正“看”著混沌鼎把最後一絲暴戾的空間亂流給“磨”順溜了，突然，鼎身核心那點光華，猛地 亮了一下！一股比之前 醇厚 無數倍的混沌本源，如同 決堤的洪水，猛地 衝了出來，瞬間 灌滿了他乾涸的經脈和識海！
“嗡——！”
林越只覺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啥枷鎖被衝開了！一直動彈不了的身體，手指頭猛地抽動了一下！眼皮也沉重地掀開了一條縫！
刺眼的光線讓他趕緊又把眼閉上。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適應。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個山洞，頂上嵌著發光的石頭。空氣裡藥味很濃。他試著動了動脖子，嘎吱響，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好歹能動了！
“我……我沒死？真活過來了？”巨大的喜悅衝得他頭暈眼花。
他趕緊又內視。這一看，差點沒樂出聲！經脈拓寬了不少，雖然還脆，但裡面已經有小溪流似的混沌之氣在緩緩流動了！那顆破金丹，裂紋基本癒合了，雖然小了一圈，但更加凝實璀璨，表面混沌道紋跟活了一樣流轉！混沌鼎虛影也凝實了許多，像個真正的灰色小鼎在丹田裡沉浮，就是裂痕還在，得慢慢養。
修為嘛，好像……還是金丹中期？沒跌境！而且他感覺根基比以前紮實了十倍不止！對混沌之氣的掌控，尤其是對“寂滅”和“空間”那點皮毛理解，好像深刻了不少！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古人誠不欺我！”林越心裡美滋滋。這次雖然慘了點，但收穫太大了！等於洗筋伐髓、脫胎換骨啊！
正樂呵呢，山洞口的簾子被掀開了，一個人影快步走了進來。逆著光，看不真切，但那股熟悉的清冷氣息……
“凌……師姐？”林越嗓子幹得冒煙，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那人影猛地頓住，然後像陣風似的衝到他石床邊。果然是凌清雪！只是這冰美人現在眼圈紅紅的，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嘴唇都在抖：“林……林師弟？你……你真的醒了？！”
看著凌清雪這失態的樣子，林越心裡一暖，扯出個難看的笑容：“嗯……醒了。就是……渾身疼，跟散了架似的。”
凌清雪趕緊扶他慢慢坐起來，遞過一碗溫水，聲音還帶著顫：“你都昏迷快一個月了！我們都以為……師尊用了好多珍稀丹藥，才勉強護住你一絲生機……你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林越喝了水，嗓子舒服點了，環顧四周，“這是哪兒？安全嗎？石兄和木長老他們呢？”
“這裡是宗門一處極其隱秘的備用據點，很安全。”凌清雪解釋道，“那天我們用遁空符隨機傳送到萬里之外，是石破天拼死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混沌波動，才在這深山裡找到這個山洞。木長老他們都在外面警戒，輪流給你輸送靈力。你昏迷這些天，外面……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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