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全場的壓力驟然消失。林越身後眾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這才發覺背後已被冷汗浸溼。在煉虛大能面前，即便是他們這群百戰精銳，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與無力。
林越與凌霜雪和冷凝霜對視一眼，眼神交流瞬息完成。
“霜雪，霜兒，你帶大家在此調息，小心戒備，等我回來。”
“一切小心。”
林越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朝著那座發話的宮殿走去。步伐沉穩，不卑不亢，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讓尋常化神崩潰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宮殿大門無聲開啟，內部並非金碧輝煌，而是古樸簡潔，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浩瀚的書卷氣。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正坐在一張蒲團上，含笑看著走進來的林越。他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但林越的混沌靈覺卻能感受到，其體內蘊藏著如星空般深邃磅礴的力量——這是一位真正的煉虛期大能！
“下界修士林越，見過韓長老。”林越拱手行禮，禮節周到。
“小友不必多禮，坐。”韓長老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的蒲團，目光溫和地打量著林越，尤其是在他丹田氣海處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與欣賞，“老夫韓當，忝為萬界盟派駐此界飛昇臺的三位執事長老之一。”
林越依言坐下，靜待下文。
韓長老也不繞彎，直接問道：“小友方才引發的陣法異動，可是因身上攜帶了與‘界源’相關之物？”他的語氣帶著探究，卻並無貪婪或惡意，更像是一種學術性的好奇。
林越心知瞞不過，也無需再瞞，坦然道：“回韓長老，晚輩機緣巧合下，確曾得到一塊奇石碎片，方才之異動，似是因此石與廣場陣法產生共鳴所致。”他並未直接說出“世界石”之名，也未提及混沌空間。
韓長老撫須點頭，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嘆道：“果然如此。小友可知，你腳下這座飛昇臺，以及連線諸天萬界的飛昇通道，其最初構建的核心基石之一，便是這種蘊含一方世界本源的‘界源石’？只是漫長歲月下來，大多界源石早已耗盡靈性，或湮滅於時空長河。你能得到一塊，並與之初步融合，引來陣法共鳴，實乃莫大機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些：“也正是因此，你等飛昇時，接引霞光才會顯出異常，被趙師侄誤判為攜帶了‘超規洞天’。按常理，下界修士飛昇，確實不容許攜帶可能擾亂靈界法則平衡的完整洞天。但界源石不同，它本就是飛昇通道體系的一部分，其氣息與陣法同源，故而陣法非但不會排斥，反而會予以認可。方才那異象，便是陣法在確認並記錄這塊界源石碎片的存在。”
林越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這真是意外之喜！他連忙問道：“那依韓長老之見，晚輩這塊石頭……”
韓長老笑了笑：“既是界源之物，自然無需上繳。不僅如此，因其與飛昇臺共鳴，已得陣法記錄在案，日後你若能尋得其他碎片，或有辦法補全其本源，或許還能借此石，獲得一些使用飛昇臺的特殊許可權，甚至……探尋其最初的來歷。”他話中似乎意有所指，但並未深言。
“多謝韓長老解惑！”林越真心實意地行禮。這位韓長老的出現，不僅化解了一場危機，更為他指明瞭一條潛在的道路。
韓長老擺擺手，神色稍斂，道：“不過，規矩畢竟是規矩。你等初入靈界，仍需登記造冊，領取身份玉碟，方能在此界行走。至於去處……”他略一沉吟，“按慣例，下界飛昇者，需為萬界盟服役千年，或完成相應任務，方可獲得自由身。服役期間，通常會根據其實力，分配至各處險地駐守，或執行一些探索任務。”
他看了看林越，又道：“但你情況特殊，身懷界源石，且修為已至半步煉虛，戰力遠超同儕。尋常去處，怕是委屈了你，也難盡其才。老夫可做主，給你兩個選擇：一，依舊按慣例，分配至‘碎星海’前線駐守，那裡戰事頻繁，危險重重，但積累功勳也快；二，你可選擇成為‘自由探荒者’，不受盟內直接管轄，但需定期完成盟內釋出的探索或清剿任務，自由度更高，但一切資源需自行籌措，風險自擔。”
林越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道：“晚輩選第二條路。”受人管轄，替人賣命，絕非他所願。自由雖險，卻海闊天空。
韓長老似乎早有所料，點頭道：“善。既然如此，老夫便為你辦理‘探荒者’玉碟。切記，靈界廣袤，遠超下界，強者如林，異族橫行，更有諸多上古禁地、未知險境。即便身為探荒者，亦需謹記盟規，不得肆意妄為，否則盟內執法隊絕不會姑息。”
“晚輩明白，定當遵守盟規。”林越肅然應道。
韓長老滿意地點點頭，取出一枚空白玉碟，手指凌空刻畫，將林越的基本資訊與界源石共鳴記錄錄入其中，隨後遞給林越：“此乃你的身份憑證，亦可接收盟內任務資訊。滴血煉化即可。殿外你的同伴，也需登記，但無需服役，可作為你的從屬，記錄於你名下。”
“多謝韓長老！”林越接過玉碟，再次道謝。這位韓長老，可謂是他踏入靈界遇到的第一位貴人。
“去吧。”韓長老揮揮手，重新閉上雙眼，彷彿入定而去，“靈界之大，足以容納你的野心。好自為之。”
林越躬身一禮，退出大殿。殿外，冷凝霜等人立刻迎了上來，面露關切。
“無事。”林越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玉碟，“危機已解，我們如今是靈界‘自由探荒者’了。”他心中同時透過道種，向遙遠人界的分身傳遞了“安全，已立足”的簡單訊息。
眾人聞言，雖不明細節，但都鬆了口氣，面露喜色。
然而，林越的目光卻望向飛昇臺外那廣袤無垠、氣息混雜而危險的未知天地，心中並無絲毫輕鬆。韓長老的庇護只是一時，界源石的機緣福禍難料。靈界的征途，此刻才真正開始。自由，意味著無限可能，也意味著……所有的風險與挑戰，都將由自己一力承擔！
！漫漫舊依，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