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
晚膳的時辰剛過，正房裡還亮著燈。
姜夫人歪在榻上，手裡捏著銀籤慢悠悠地剔著指甲，太僕寺卿姜策坐在另一旁，手裡拿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夫妻二人誰都沒說話。
外間，兩個姑娘正坐著喝茶。
四姑娘姜衡坐在左邊，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捧著茶盞，眼睛垂著，盯著茶湯裡浮著的茶葉，一動不動。
她生得端莊，眉眼周正，臉上卻缺了些少年人的鮮活，略顯木訥。
表小姐姜媛姿態隨意地坐在右邊，一隻手託著腮，正小聲跟旁邊的丫鬟說著什麼。
丫鬟被她逗得捂著嘴笑，不敢發出聲音，憋得臉通紅。
兩人動靜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姜衡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很快又垂下去。
與丫鬟說話的姜媛察覺到她的視線，歪著頭看向她，眉眼彎彎：“姐姐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歇著？”
“不累。”
姜媛看了她一會兒，沒再問，轉過頭繼續跟丫鬟說話。
刻意壓低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
姜衡依舊捧著茶一動不動地坐在桌旁過。
裡間，姜夫人放下銀籤，輕輕嘆了口氣：“你瞧見沒有？”
姜策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
兩個姑娘，一個坐得端端正正，一動不動，一個側著身子，笑得眉眼彎彎。
收回目光，沒說話。
聽得妻子繼續道：“衡兒這孩子太過木訥，媛兒就不一樣，機靈，嘴甜，見人三分笑，光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要是上報伴讀名單，衡兒這性子怕是不成，昭榮公主那等貴重的身份，她的伴讀總要懂眼色才行。”
“那你的意思是……”
姜夫人看了丈夫一眼：“我能有什麼意思？每家只有一個名額，定要用到實處。”
“不過為了公平起見，免得說咱們做長輩的偏心，便讓他們自己爭取一番。”
“昭榮公主的性子不同尋常，衡兒興許更能對她的胃口，要不就上報衡兒的名字。”
比起妻子姜策要考慮的更多。
不是誰機靈誰嘴甜的問題，正待仔細與妻子道明其中緣由。
裡間的簾子忽然被人掀開，姜媛站在門口，眼眶微紅，臉上卻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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