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上課聽到夫子說的內容無不是抓耳撓腮,明明在家中跟著先生學也不吃力。
她實在是不想上課啊,餘雅章苦著一張臉:“殿下,您就讓我去送吧。”
看得出她是真不想上課,衛迎山也不再逗她,笑著道:“趕緊走,趕緊走。”
“是!”
如蒙大赦,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
這時阮宜瑛從外面走進來,在桌案前停下彙報近日的情況:“按您的要求末將這幾日單獨對劉小荷進行了基本的軍事訓練。”
“怎麼樣?”
“方向感確實極強,站在陌生山頭看一眼就能分出東南西北,夜間無星無月也能憑風向和地表植被判斷方位。”
“末將帶她走了一遍京郊附近一處比較複雜的山路,第二天再讓她獨自走了一遍,讓斥侯隨行跟著,她走的路線和末將帶的分毫不差,用時卻足足比末將少了三分之一。”
“體力、耐力以及學習能力呢?”
“體力尚可,耐力很強,負重十五斤在山路上跑了半個時辰,喘得厲害卻沒有停下,堅持把剩下的路程跑完才休息,學習能力也比尋常人好,很多東西只要教兩三遍就能上手。”
說到這裡阮宜瑛面上忍不住露出欣賞之色,要知道對方不過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已經可以說得上天賦異稟了。
衛迎山不禁坐直身體,能讓素來話少的阮宜瑛一次性說這麼多話足以看出劉小荷的不俗,說一句老天爺賞飯吃也不為過。
知道殿下很看重對方,說完優勢阮宜瑛接著說不足之處:“短板也很明顯,她識字不多看不懂輿圖。”
“刀槍劍戟目前還沒教,但她力氣小無法扛動長槍,勉強可握住短刀,末將試過讓她拉弓三石的弓無法拉開,一石的弓能拉得開,卻沒有準頭,這些都需要從頭練起。”
語氣一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斷,行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感覺來,這無疑是個很大的問題。”
確實是很大的問題,劉小荷自幼在山裡長大,靠著自己的方向感活到現在,這種經歷會讓她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自信。
不是狂妄是沒吃過虧,因為判斷從未出過錯,所以她不會懷疑自己會出錯。
而光有方向感在真正的軍事情報站裡完全不夠用,那些精密的,藏在細節裡的破綻靠直覺壓根抓不住。
陌生的戰場上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不借助外部的資訊,一旦判斷失誤代價就是整支隊伍。
衛迎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桌案:“先讓她學會驗證自己的判斷,在走完路線後對照輿圖覆盤,找出自己判斷的依據。”
“其次得讓她出錯,在受控環境下設陷阱讓她帶兵走一次死路,不必多,一次就夠足矣,讓她親眼看看僅依靠直覺的判斷出了錯後暴露、被圍、全軍覆沒的後果。”
“一個人可以靠方向感逃出來,可整隊人逃不出來,逃不出來就是死,經歷一人錯整隊亡的後果,想來這個問題能糾正過來。”
說天賦異稟殿下又怎麼不算天賦異稟,而且是各方面的。
阮宜瑛恭敬拱手:“末將這就去安排。”
說著就要離開。
瞧著她和餘雅章如出一轍的反應,衛迎山忍不住打趣:“看來阮校尉也不想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