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不想,是不能,臣妾恨您的時候,您也在恨自己,恨自己不是武將不能上馬提刀,只能坐在養心殿裡等訊息。”
說到這兒,殷皇后眼眶泛紅:“如今放到迎山身上也一樣,臣妾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便是高居廟堂者的宿命,不是不想衝在最前面,是不能,上戰場的人手裡有刀,有馬,有三軍將士。
等在戰場外的人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顆懸著的心和滿肚子說不出的怕。
今日早朝丈夫把徵西軍安排得那般周全,能塞進去的全塞進去,旁人看著是皇恩浩蕩。
可殷皇后太過了解他,知道丈夫心裡緊繃了十多年的弦再次響起。
兄嫂戰死沙場那年,她時常在鳳儀宮枯坐到天明,養心殿的燭火同樣燃到天明方滅。
如今輪到迎山,就算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可安排得再周全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只能在京城等,等訊息,等戰報,等女兒回來。
作為皇帝,他可以把徵西兵安排得猶如鐵桶一般,在朝堂上面不改色的點兵。
可關上養心殿的門他也只是一個父親,一個把能給的都給了,卻還是怕女兒出意外的父親。
明章帝沒有說話,面上依舊讓人看不出情緒,把妻子的手整個包在手心。
抬起另一隻手學著她之前的動作將她鬢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動作細緻,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殷皇后任由丈夫的手指從她鬢角緩緩滑過。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的聲音,突然間明章帝像是想到什麼臉一黑:“我們這廂擔心她,她的心只怕早就飛出去了。”
“您這是哪裡的話,迎山她……”
殷皇后也忍俊不禁起來,以女兒一刻也歇不下來的性子確實如此,反倒是他們杞人憂天了。
“所以陛下您剛才是看出迎山的想法,覺得面上過不去,才拿三皇子撒氣?”
“……”
日光從窗格照進殿內,暖意融融。
出兵乾谷的聖旨一經發出朝堂上下各司其職。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糧草的籌措和運轉需要多部配合,作為管銀子戶部當仁不讓接了最重的擔子,時任戶部郎中的王晟忙得腳不沾地。
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從一介商賈,坐上五品戶部郎中的位置,此次還代表戶部被派遣隨軍,除了沾侄女的光,他自身的能力也不俗。
糧草運轉最容易出問題的不是銀子不夠,是銀子在轉運過程中被層層剋扣。
朝廷撥二十萬兩,戶部按要求發二十萬兩,到了兵部可能只有十八萬,到了地方糧商手中可能只剩十五萬兩,等換成糧草送到軍營能剩十二萬就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