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側的男子抬眼望向窗外透著肅殺的沉沉夜色,面色凝重:“桐丘現在已經成了困籠,再逗留下去只會被順勢牽出來一網打盡。”
世家火中盡數在東城門被抓時怕打草驚蛇沒有立即回眠陽報信,哪裡能想到不過一夜的功夫便天翻地覆,讓他們變得被動。
“那現在怎麼辦?”
外側的男子語氣微急。
“明線蟄伏,全員噤聲,城內所有人手就地隱匿斷一切對外聯絡,暫停所有邊貿往來,不許試探更不許有任何異動。”
聲音稍頓,補充最關鍵的一句:“你現在走密徑傳信到眠陽,報大人桐丘洗牌導致舊基盡毀,現全線停步,全員蟄伏靜待新令。”
“就按你說的來。”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收斂神色。
現在頂風出去危險不錯,卻也是唯一把訊息送出去的機會,今夜全城換防,新接手的守軍雖嚴卻尚不熟悉城內所有偏僻死角。
只著重把守城關、官道和權貴府邸要道,恰恰給了他們可乘之機,若等到明日新軍徹底熟稔城防,補全所有佈防漏洞,屆時全城密不透風再想傳訊只會陷入徹底的被動。
兩人心知事態緊迫,不敢有半分耽誤,外側的男子起身抬手吹滅案上搖曳的殘燈。
燈火倏然熄滅,狹小的茶寮陷入黑暗,藉著暗夜掩護從茶寮內出來後避開主街往來巡防兵卒的腳步聲,專挑狹窄陰僻的後巷穿行。
夜色沉沉,遠處官道偶爾傳來官兵的呵斥,甲葉撞擊的脆響,越是靠近喧鬧肅殺處越是斂緊身形,借屋簷陰影完美隱去蹤跡。
裡側的男子留守茶寮,端坐不動,氣息平穩,佯裝空屋無人替外出之人穩住後方。
藉著新防換崗的短暫空隙和城防排查的盲區縫隙,外側的男子穿梭在漆黑的街巷之間,朝著後山隱秘密道的方向一路疾行。
千里風悄渡,暗夜無波。
毗鄰的眠陽不比桐丘的沸反連天,安謐沉靜,街巷燈火稀疏,兵卒循規蹈矩地巡城,整座城池面上一派長久安穩、無波無瀾的模樣。
天際破曉,泛起一抹魚肚白,眠陽城郊一處隱在山林溪畔無牌匾、無標識的僻靜別院外,三的斷續叩響落在晨霧中。
院內值守之人聞聲警醒,並未立刻開門,只悄立門後靜聽片刻,確認是桐丘方向專屬暗叩暗號才抬手緩緩挪開閂木。
一道滿身夜露衣衫沾塵的身影側身而入,趕了幾個時辰路,整個人腳步虛浮,氣息混亂,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倉促。
院門合攏,隔絕裡外的風聲。
堂內燭火明滅不定,值守之人看向來人,沉聲開口:“桐丘出事了?
“連夜劇變,昭榮公主一夜抄盡桐丘世家,先派三皇子拿下方玉功,後丁冒全城換防鎖關,舊吏舊崗盡數拘押清查。”
“我方所有落腳點、邊貿通路、城防暗線只怕不久後都會暴露,現已全員蟄伏斷聯停步,所有往來盡數暫停靜待大人指令。”
聞言值守人瞬間洞悉事態嚴重性,不敢耽擱:“我即刻呈遞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