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子,從布政司發往雲垂的第二封公文已經出城上官道,可要派人去攔截下來?”
“不用,讓他送。”
許季宣坐在驛站包廂內,接過府兵遞來的帕子仔細淨了淨面。
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從容:“得虧你家殿下看得起,派發的差事一樁比一樁棘手,正好讓本世子看看自己的上限在哪。”
橫豎已經趟了這趟渾水,多扛一份壓力也無妨,只希望昭榮那個殺千刀的動作快一點,早些帶人過來收網。
隨手擱下錦帕:“不必管州府公文流轉,官面上的規矩博弈隨他們來,現在派人快馬繞路走山徑入青華山私訊阮校尉,告知她後續雲垂府但凡下發撤防飭令不必搭理。”
“所有駐軍擾民、越境違制的問責彈劾,全部留存文書原樣一概由我在城內對接扛下,再囑她嚴守環山防線,不必分心應對官衙刁難,只管專心盯死山中物證,嚴防有人趁亂毀證。”
對於他的安排雲騎尉自然沒意見,拱手下去安排,見他面容憔悴眼下青黑,好心建議:“您可要先沐浴一番,否則等會兒同人交涉……”
“……”
“又是你們殿下交代的?”
“不不不,是末將自己的想法。”
許季宣無力地揮揮手,顯然不信。
一看便是昭榮那傢伙怕自己形象太過潦草,在氣勢上落了下乘,不利於壓制魏崇安,才會讓雲騎尉時刻注意他的形象。
可也不看他變成這樣是誰造成的!
眼見許世子的怨念快要衝出天際,雲騎尉不敢再多說,趕緊下去安排一應事宜。
“讓人去燒些熱水進來。”
“世子,咱們出來得急沒帶換洗衣物。”
“不會去街上買?”
“是,屬下這就去!”
等府兵離開,許季宣端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冒煙的嗓子才好受些。
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宣紙。
宣紙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只有囂張至極的一句話,不拘官階,不拘規制,但凡阻案、蔽罪、縱兇者儘可壓之,我兜不住還有我爹。
也不知陛下知不知道昭榮在外給他攬的活,不過就算知道,以其對昭榮的看重,想來也會甘之如飴的收拾爛攤子。
如此……
許季宣面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二品大員又如何,一朝涉案落馬,今日的朝堂大員一方重臣,明日便只是戴罪階下囚,官場品級地方體面終究是虛的,
將宣紙摺好收回懷裡。
對方拿官規壓人,借州府政令逼退駐軍,再借著層級之差周旋脫罪,他便陪著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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