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完政令,來使便垂手而立,魏崇安之前的話以他的立場無需多說。
看來雲垂的立場很明確啊,許季宣抬眸看著來使手上的飭令,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賀使君倒是精明通透,兩袖玲瓏。”
上一個什麼都不沾的清流之首崔素,可是實實在在栽在了昭榮手上,發生在自己轄地的軍械大案,賀硯秋想置身事外?
以昭榮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怕是難。
對此沒有再多說其他,正了正臉色:“煩請回稟賀使君,青華山駐防護證是欽案要務,奉御令而行,優先順序高於地方常規政令,阮校尉拒接府令是依規履職並非漠視地方法度。”
“此份撤防飭令與欽案規制相悖,本世子不予遵從,但我部駐軍駐守山域期間絕不越權干預民政,和眠陽官府各司其規各行其職。”
一番話滴水不漏,封死所有輿論口舌。
雲垂來使不過是走過個過場,自是知曉對方同樣不會接飭令,當即躬身行禮:“下官謹記世子所言,回雲垂後必如實稟明賀使君。”
可心中卻不免忐忑起來,一邊是手握地方實權的魏參政,一邊是背後有昭榮公主撐腰的許世子,夾在中間的雲垂府進退兩難。
賀使君刻意保持中立,本想兩頭不得罪,可就算眼下局勢僵成這樣,雙方都對青華山的東西三緘其口,半點風聲都不肯外洩。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外洩。
可到底都是坊間傳言,只是坊間傳來總不能是空穴來風,來使不敢再多停留,把匆匆轉身走出了包廂。
包廂的門合上,屋內重歸安靜。
“看這情形賀使君是鐵了心要置身事外。”
許季宣不甚在意:“賀硯秋想躲也要看能不能躲,昭榮已經摸到私礦的蹤跡,整條罪鏈即將完整,待到證據確鑿整個朔平包括他雲垂府,沒人能獨善其身。”
“對了,我還沒問你,信件不給我看也罷,怎麼發現金屬礦這麼重要的訊息也不說?”
雲騎尉沉默下來,過了片刻才開口:“殿下吩咐過,若是您不問起等事情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打算作為賞賜分給您的礦就能……”
省了。
剩下的兩個字無需再說,許季宣也很快明白過來,黑著臉道:“怎麼不摳死她!”
“所以她發現的那些廢礦還有開採價值?”
“正是,殿下帶人實地勘過,這批礦看似荒廢多年地貌遮掩無痕,實則只是刻意淺層封停偽裝廢棄,應該是為了不引人矚目,只開採了表層高純度礦料,並未深挖礦道。”
“底層豐厚的礦脈全數保留,再刻意製造塌方封口、種藤植木偽造荒廢假象,外人看著是廢礦,底下的主礦脈卻分毫未動儲量極可觀,純度更是遠超尋常官礦。”
“……”
他就知道!
要不是自己知道昭榮喜歡不幹人事,多追問幾句,肯定就要被她打馬虎眼搪塞過去,
許季宣一陣氣結,到時非要挑一座最大儲量最豐富的礦不可,讓她摳門!
眠陽西南,百里荒山深處。
林間雀聲稀落,四下靜得只剩樹葉翻湧與腳下碎石摩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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