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一下。”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
林玉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細小的抽噎。她似乎猶豫了一下，才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臂彎裡抬起了一點點腦袋。
映入許清言眼簾的，是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
原本明豔動人的五官，此刻被淚水浸透，眼眶和鼻尖都紅彤彤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長而捲翹的睫毛被淚水濡溼，一簇簇黏在一起，像蝶翼般脆弱地顫抖著。那雙總是明亮狡黠的琥珀色眼眸，此刻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眼神迷濛而受傷，裡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帶著全然的無助。粉嫩的唇瓣被咬著失去了血色，帶著牙印。
這副模樣，與平日裡那個驕縱任性、張牙舞爪的林大小姐判若兩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惹人憐愛的美感。
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伸出微微顫抖的、冰涼的小手，接過了那塊純白的手帕。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指，那冰涼的觸感讓許清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著手帕，並沒有立刻擦臉，只是緊緊攥在手裡，彷彿那是什麼救命稻草。聲音帶著濃重的、委屈的鼻音，小聲地、斷斷續續地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他控訴：
“他說……說我……心思不正……說我……妄想……”她沒有指名道姓，但許清言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韓風澈。
【許清言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 38/100】
許清言的眸光沉靜，看著她委屈巴巴地攥著他的手帕，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又落了下來，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砸在……他的心上。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評價韓風澈的行為，只是看著她，聲音放緩了些許，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
“所以，你就躲在這裡哭？”
林玉用力搖頭，帶著哭腔反駁，聲音卻軟糯無力：“我才沒有……我只是……只是眼睛不舒服……” 她說著如此顯而易見的謊話，一邊說，一邊還用他那塊手帕胡亂地擦著眼淚，結果越擦越糟，眼淚掉得更兇，原本只是暈開的眼妝，此刻徹底在她眼圈周圍染開了一小片淡淡的灰色，配上她紅紅的鼻頭和眼眶，看起來可憐又有點……好笑。
許清言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倔強、死不承認的模樣，心底那絲憐惜中，又莫名摻雜了一點無奈。果然，還是那個嘴硬的小傢伙。即使傷心成這樣，也不忘維持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沒有戳穿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任由她用他的手帕折騰那張小花臉。
“別人的評價，”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因哭泣而微微抽動的肩線上，聲音清緩如流淌的泉水，“未必是真相，更不該成為你否定自己的理由。”
林玉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怔怔地望著他。霞光在他身後勾勒出金色的輪廓，他逆著光，面容有些模糊，唯獨那雙墨玉般的眼眸，沉靜而專注，彷彿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從未聽過許清言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一種……接近於溫柔的勸慰。
“可是……他說得對……”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小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我們家就是……就是比不上你們……” 原主殘留的自卑感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林玉。”許清言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家族的底蘊，是前人積累。個人的價值，靠自己證明。” 他的話語簡潔，卻擲地有聲，“你近期的進步，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與任何人無關。”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穿透了心中厚重的陰霾。她愣愣地看著他，忘記了哭泣，只覺得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冰冷的心田。他看到了，他肯定了她的努力。
【許清言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 43/100】
系統的提示音讓她心中一顫，一股混合著感動和攻略成功的奇異感覺湧上心頭。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像晨曦中沾滿露水的蝶翼。她用手指，無意識地、一遍遍地摩挲著手中那塊柔軟的、帶著他清冷氣息的手帕，彷彿那上面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臉頰悄悄爬上了一層更深的紅暈。
“我……我知道……”她小聲囁嚅著，聲音細若蚊吶，帶著點被說中心事的羞赧，“就是……就是一時沒忍住……” 她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那眼神溼漉漉的，帶著點少女的嬌怯。
許清言看著她這副模樣，與平日那個活力四射、甚至有些莽撞的女孩判若兩人。此刻的她，像一顆被剝去了堅硬外殼的果實，露出了裡面最柔軟、最甜美的果肉，讓人心生保護欲。他注意到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截纖細白皙的鎖骨，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
一股極其微妙的情愫，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漾開了圈圈漣漪。他不太習慣這種情緒，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維持一貫的疏離，但視線卻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曖昧不明的靜默。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放學鈴聲。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曖昧不明。
林玉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她感覺臉頰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慌亂地想要站起來，結束這令人心跳加速的場面，卻因為蹲坐太久，腿腳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低低驚呼一聲。
幾乎是在她晃動的瞬間，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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