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過聽雪軒精緻的雕花窗欞,在室內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斑。林玉悠悠轉醒,長長的睫羽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眼。昨夜光怪陸離的夢境餘波尚在,使得她精神有些不濟,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連白皙的肌膚都似乎失了幾分血色。
“姑娘,您醒了?”守在榻邊的秋穗立刻察覺,上前輕輕挽起帳幔,關切地問道,“瞧著臉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沒睡安穩?”她心思細膩,一眼便看出了林玉的倦怠。
林玉擁著錦被坐起身,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軟糯沙啞:“許是……昨日玩得乏了,夜裡總是不踏實。”她自然不會說出是被某個傢伙打擾了清夢。
小荷端著一盆溫水進來,聽見這話,立刻介面,語氣活潑依舊:“定是廟會上太熱鬧了,姑娘興奮得!不過沒關係,等會兒用了早膳,歇一歇就好了!姑娘,您昨兒不是說想吃金絲卷兒嗎?廚房已經做好了,可香了!”
提到金絲卷,林玉眼底才泛起一絲真切的笑意。她輕輕“嗯”了一聲,任由秋穗和小荷伺候她起身梳洗。
坐在梳妝檯前,秋穗手法嫻熟地為她梳理著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林玉看著菱花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面容,微微蹙眉。秋穗見狀,柔聲安慰:“姑娘底子好,稍敷些脂粉便精神了。今日梳個輕便些的髮髻可好?簪上昨日那朵海棠絨花,定是嬌豔動人。”
林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妝臺上那朵粉嫩的海棠絨花上,指尖輕輕拂過細膩的花瓣,腦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昨日後山,那人戲謔的眼神和低沉的話語。她指尖微顫,迅速收回了手。
【宿主,心率又快了哦。睹物思人?】系統2573陰魂不散地出現。
“思你個頭!”林玉在心底沒好氣地回懟,“我是在思考戰術!”
【思考戰術需要臉紅嗎?需要心跳加速嗎?需要對這朵假花出神嗎?】系統一連串的靈魂發問。
林玉決定不再理會這個聒噪的系統,專心享受秋穗的梳妝。很快,一個清新靈動的垂鬟分肖髻便梳成了,鬢邊別上那朵栩栩如生的海棠絨花,果然襯得她小臉瑩潤,杏眼水波流轉,減了幾分憔悴,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嬌弱。
早膳擺在了外間的小圓桌上。除了林玉點名要的金絲卷,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和熬得糯軟的碧粳米粥。那金絲卷做得極好,一層層酥皮金黃,裹著清甜的豆沙餡,咬一口,外酥裡嫩,甜而不膩。林玉就著爽口的小菜用了半碗粥,又吃了小半個金絲卷,胃裡暖融融的,精神這才好了許多。
用罷早膳,林玉又在窗前軟榻上歪了一會兒,看著窗外庭院中幾隻雀鳥在枝頭跳躍鳴叫,陽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心思卻早已飄遠。
沈清玄……他到底在不在府裡?
這個疑問如同小貓的爪子,在她心頭輕輕撓著。她決定親自去錦瑟院探個虛實。
“秋穗,小荷,隨我去錦瑟院給姐姐請安。”林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藕荷色繡折枝玉蘭的襦裙,聲音輕柔。
“是,姑娘。”秋穗應道。
小荷則立刻雀躍起來:“奴婢陪姑娘去!”
主僕三人出了聽雪軒,沿著熟悉的迴廊,不緊不慢地朝著錦瑟院走去。初夏的微風帶著花香拂過廊下,吹動林玉的裙襬和髮絲。她刻意放慢了腳步,心中思緒翻湧。沈清玄到底在不在?若不在……她倒要看看,他找了個什麼藉口。
【宿主,心跳有點快哦,是期待呢,還是準備搞事呢?】系統2573陰魂不散地再次上線。
“我在嚴謹地制定應對策略。”林玉面不改色地在內心回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前方錦瑟院的方向。
沒一會兒,那處幽靜院落的月亮門便已在望。院門依舊緊閉,比起平日的靜謐,今日似乎更多了幾分冷清。
林玉剛走到院門前,那扇朱漆木門便“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道縫隙。一身淡青色比甲,面容清秀沉穩的大丫鬟青黛走了出來,對著林玉福了一禮,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林姑娘安好。”
“青黛姐姐,”林玉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甜美柔軟的笑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期盼,“我來給姐姐請安,姐姐今日可起身了?”她說著,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往青黛身後那僅開了一道縫的院內瞥去,只見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卻不見那抹熟悉的身影。
青黛微微垂眸,避開了林玉探詢的目光,聲音平穩地回道:“勞姑娘掛心。夫人今日一早便出門了,去城外的莊子巡察,恐怕要晚些時候才能回府。”
果然不在!
林玉心中冷笑,面上卻瞬間流露出巨大的失望與擔憂,那雙杏眼裡的光彩彷彿都黯淡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可憐的陰影。“出門了?姐姐身子才剛好些,怎麼又勞碌出去了?那莊子……遠不遠?路上可顛簸?”她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小手不安地絞著手中的繡帕。
【嘖嘖,這失望的小表情,這擔憂的小語氣,宿主,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系統2573適時響起,語氣充滿了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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