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道甜品——用溫室培育的稀有漿果製成的冰沙被端上來時，蠻錘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肚子，咧嘴笑道：“痛快！這頓飯吃得真痛快！多謝大小姐款待！”
箭囊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雖然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眼眸裡也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她對著林玉微微頷首，算是表達了謝意。
蠻錘看了看窗外逐漸西斜的日頭，又瞄了一眼正小口啜飲著餐後花茶的林玉，以及她旁邊存在感極強的隊長，眼珠子骨碌一轉，裂開嘴角。
他突然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箭囊的肩膀：“喂，箭囊，我突然想起來，咱們是不是還有個急事沒辦？就是那個……那個特別急的事兒！”
箭囊清冷的目光掃過蠻錘那擠眉弄眼的表情，又淡淡地掠過顧夜和林玉，瞬間明白了這個急事是什麼。她沒什麼表情地站起身：“嗯。”
“對對對！特別急！”蠻錘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拉著箭囊就往包間外走，嘴裡還嚷嚷著，“頭兒！大小姐！你們慢慢聊，慢慢吃！我倆先去把事兒辦了！不用管我們！”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包間，還貼心地從外面把門給帶上了。
偌大的包間裡，瞬間只剩下林玉和顧夜兩人。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林玉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輕響。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身旁的顧夜身上。
他戴著那副骷髏面罩，遮住了所有可能洩露情緒的表情，只留下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灰色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彷彿在欣賞窗外的景色，又像是在放空。
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扇了幾下，眼底流轉著狡黠而靈動的光芒。
顧夜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注視，微微側過頭，目光與她撞個正著。
“我送你回去。”他站起身，聲音透過面罩傳來，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說著便邁開長腿要往外走。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林玉也立刻跟著站了起來，快走兩步，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捏住了他外套後襬的一角。
柔軟的布料被她攥在指尖。
顧夜的腳步倏然頓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細微，來自衣襬的拉扯力。他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卻沒有立刻回頭。
“顧夜，”林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點嬌氣，又像是在撒嬌，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襬，“你下次任務……是什麼時候呀？”
她的問題來得有些突兀。
顧夜沉默了幾秒，才回答道：“車修好就接任務。”
這答案等於沒說。林玉卻不依不饒，她捏著他的衣襬，繞到了他身側，微微仰起頭，湊近了他一些，清甜的氣息襲來。
她看著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她放軟了聲音，帶著點試探和期待：
“那……我能去你們那裡參觀一下嗎？”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我想去。”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顧夜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想拒絕，但看著她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透過面罩，帶著一絲縱容：“那裡很亂，你不適合去。”
“亂怎麼了？我又不怕！”林玉立刻反駁。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衣襬，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動了一點點，輕輕地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背。
他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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