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硯引她到案几旁:
“此處僻靜,少有人來。景色尚可,委屈姑娘在此稍坐。”
案几上已備好了清茶和幾樣精緻茶點,還有一小碟洗淨的梅子。
林玉在蒲團上坐下,小環幫她取下帷帽。
沒了輕紗阻隔,她的容顏展露在明媚的春光與紛飛的桃花之中。
柳黃色的衣衫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白玉蓮花簪在烏髮間流轉溫潤光澤,清淡的妝容凸顯了天然麗色,與周遭絢爛的桃花相映,人比花嬌。
周雲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方才在她對面坐下,執壺為她斟茶。
“山野粗茶,比不得姑娘閣中的好,但取個新鮮意趣。”他將茶盞推到她面前。
林玉端起,淺啜一口,茶味清甘,帶著山泉特有的清冽。
“別有一番風味。”她評價道,抬眼看向四周,“這裡真美。難為公子找到這樣的好地方。”
“往年春日偶爾會來此處散心。”周雲硯溫聲道,目光也投向無邊花海。
“總覺得這般自然的生機與絢爛,比城中那些精心雕琢的園景,令人心曠神怡。”
兩人就著茶點,賞著花,閒聊起來。
話題從眼前桃花,延伸到詩詞畫作,再到南北風物差異。
周雲硯學識淵博,談吐風趣,又擅長引導話題,總能接上林玉的話頭,或引出她更多的見解。
林玉漸漸放鬆下來。
山風輕柔,花香襲人,遠處有鳥雀清脆鳴叫,近處是花瓣簌簌。
置身於此等天然美景之中,又有溫文爾雅的俊美男子相伴,品茶閒談,確是她穿來這個世界後,最為愜意舒暢的時刻。
周雲硯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她眼角眉梢那層驕矜與疏離,悄然融化,流露出靈動與愉悅。
這讓他心情愈發舒暢。
閒談間不覺日頭近午。
周雲硯示意隨從,隨從便從食盒中取出幾層精緻的漆盒,在案几上擺開。
菜色並不繁複,卻樣樣精巧:
一碟胭脂鵝脯,一碟酒糟鴨信,一碟清炒時蔬,一盅火腿鮮筍湯,另有一小缽碧粳米飯,並兩樣清新爽口的醃漬小菜。
“這裡比不得城中酒樓,但食材還算新鮮。”周雲硯親手為她佈菜,動作體貼,“姑娘嚐嚐看,可還合口?”
林玉其實早已有些餓了,見狀也不多推辭,執箸嚐了嚐。
鵝脯香嫩,鴨信入味,時蔬清脆,湯味醇鮮,米飯粒粒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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