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開工第一天，影視城裡到處是人。
天剛亮的時候下了點小雨，地面還溼著。工作人員推著軌道車從青石板路上碾過去，輪胎帶起細碎的水聲。
燈光組的師傅扛著燈架在人群中穿梭，嘴裡喊著“借過借過”。服裝組的姑娘抱著一摞戲服從帳篷裡鑽出來，衣襬太長，拖在地上沾了點水漬也不知道。
有人在釘木板，搭軌道，有人蹲在角落裡往地上鋪線。對講機的聲音此起彼伏，混著各地的方言。
“道具組的茶碗呢？剛才還在這裡......”
“誰拿了我的測光表？粉紅色的那個！”
“周導呢？周導在哪兒？”
一個戴鴨舌帽的場務舉著香從人群裡擠出來，後面跟著幾個人抬著供桌。紅布鋪好了，香爐擺正了，烤乳豬油亮亮地臥在盤子裡，旁邊擺著幾碟水果。
劇組的人陸續圍過來，場務開始分香。三支一炷，從導演開始，到主演，到配角，到工作人員。每個人接過來，舉過頭頂，拜三拜。
林玉站在外圍，手裡拎著沈夜希的保溫杯和手機。帆布包裡面塞著充電寶、紙巾、溼巾、創可貼......
她旁邊是曉雯，姜心妍的助理，扎著馬尾，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托特包，鼓得快炸開了。
左邊還挎著一個帆布袋，右邊胳膊夾著一件羽絨服，手裡還拎著一把摺疊椅。
“你搬家呢。”林玉看著她。
曉雯把快要滑下去的帆布袋往上顛了顛。“你以為我想啊。心妍姐怕冷怕曬怕風怕蚊子，這還只是一部分，車上還有一箱。”
旁邊小趙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開啟的藥箱，正在往裡補東西。創可貼、胃藥、止痛藥、過敏藥、暈車藥，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小丁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瓶驅蚊水，正在看成分表。
“驅蚊水的成分我查了，這個不能用。”他把瓶子翻過來，指著那行小字，“心妍姐上次說聞不了這個味道。”
曉雯翻了個白眼，“那你還買。”
“不是我買的，是劇組發的。”
“劇組發的你找劇組換啊，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我又不管採購。”
“你不是心妍姐的助理嗎。”
“我是助理，不是採購。”
小丁張了張嘴，把驅蚊水放回去，拿起另一瓶繼續看成分表。
林玉收回視線。她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保溫杯和手機，又看了看曉雯懷裡那座小山，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助理當得好像有點太輕鬆了。
開機儀式結束，香爐裡的香還在燃著，青煙被風吹散。
第一場戲在影視城的主街上。
青石板路，兩邊是仿古的店鋪，幌子在風裡輕輕晃。鏡頭架在軌道上，監視器擺在帳篷下面，周導坐在監視器前面，鴨舌帽壓得很低。
這一場拍的是三個人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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