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影視城的主街亮著燈籠，仿古的幌子在夜風裡輕輕晃。
工作人員正在拆燈收線，對講機裡偶爾傳出幾句模糊的排程聲。
林玉和曉雯她們道了別，小跑著往商務車那邊去。沈夜希已經坐在後排了，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鼻樑。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帶進來一股外面的涼風。
“走吧走吧，回去我給你點外賣。晚上沒怎麼吃飯，肯定餓了……”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絮絮叨叨，手機螢幕亮起來，外賣軟體已經點開了。
他沒有說話。林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帽簷下面的眼睛看著車窗外，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從他臉上掠過。
“……沈老師？”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嗯。”
“你是不是累了。”
隔了幾秒，下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點頭，又像只是換了個姿勢靠進椅背裡。
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戳手機。
到了酒店，兩個人在走廊裡分開。
林玉刷卡進門，洗了澡換了睡衣，頭髮吹到半乾，拿著手機往他房間走。
門敲了兩聲，他開了門，還穿著收工時的灰色衛衣，帽子沒摘，口罩也沒摘。
“我進去啦。”她往裡走了一步，然後停下來。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袖口。
“……沈老師？”
他沒有回答。
門在身後合上，咔嗒一聲。他沒有開燈，房間裡只有沙發邊的氛圍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縮成一小團。
客廳陷在灰濛濛的陰影裡。
沈夜希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識往後退，後背輕輕靠在了玄關的牆上。
他沒有停，手撐在她耳邊的牆面上。
他的睫毛很長，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深，就這樣看著她。
林玉被那樣的眼睛看著，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麼了。”尾音微微發著抖。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手指很輕地落在她下頜上，拇指抵著她的下頜邊緣。
“道具組的男生。”他開口，隔著口罩，聲音有些發悶，“叫李毅。”他停了一下，拇指在她下頜邊緣輕輕蹭著。“他看你的眼神，不喜歡。”
沈夜希的睫毛動了一下，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角。
拇指從她下頜上移開，指腹輕輕按在她嘴角旁邊，像要把什麼東西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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