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聽見笑聲，轉過頭來。
她今日穿了件薄衫，頭髮只挽了個松髻，簪了支碧玉簪，鬢邊碎髮垂下來幾縷，被她隨意攏到耳後。
看見是蕭承燁，眉頭立刻蹙起來，“陛下別進來，臣妾這邊還沒收拾好呢，地上都是東西，絆著了可別賴臣妾。”
蕭承燁哪裡管這些。他繞過地上的紫檀木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一伸手便把她攬進懷裡。
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聲音裡含著笑：
“朕下朝了，就來看看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收拾了，昨日不是受了驚嗎，該多歇一會兒。這些事讓底下的人做就行了，何必自己操勞。”
林玉被他摟得歪了歪身子，手裡的團扇差點掉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沒推開，便放棄了掙扎，靠在他胸口哼了一聲：
“後日就啟程了，今天不收拾，明天手忙腳亂的，到時候落了什麼東西，路上可沒人給臣妾送。”
旁邊正蹲在地上封首飾匣子的寶珠抬起頭，正好看見自家娘娘被陛下摟在懷裡。
她眨了眨眼，抱起懷裡的首飾匣子，和旁邊的寶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幾個丫鬟抱著一堆東西識趣地退了出去，寶珍走在最後，把殿門輕輕掩上。
蕭承燁低頭看著林玉，伸手替她把鬢邊垂下來的碎髮攏到耳後，拇指在她耳垂上輕輕揉了一下：
“後日一早，朕帶你去行宮消暑，就不會熱的晚上踢被子了。”
林玉從他懷裡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來，語氣滿是不服氣：“臣妾沒有踢被子，陛下不要亂說，臣妾睡覺最老實了。”
“老實？”蕭承燁挑起眉毛，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眼裡盛滿了促狹。
他伸手握住她拿扇子的那隻手，把團扇往旁邊撥了撥，低頭看著她，語氣誇張，“昨晚你睡得確實老實，先是把被子全捲到你那邊去了，朕身上就剩個角。
然後翻了個身，一腳踹在朕腿上，差點給朕踹下床去。朕爬起來看你，你倒好，睡得安穩，嘴裡還嘟囔說太熱了，別挨著。讓朕別挨著你。”
林玉的耳根慢慢浮起淡淡的粉。臉往他胸口一埋，嘴硬道：“臣妾不記得了。陛下肯定是做夢了，臣妾才不會踹人。”
“好好好，是朕做夢。”蕭承燁摟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朕夢見自己抱著個天仙，天仙嫌熱，一腳把朕蹬下了床。”
說完自己先笑起來，笑聲爽朗，在亂糟糟的正廳裡格外清亮。
林玉從他懷裡掙出來，仰起下巴瞪了他一眼，“那陛下可別過來了，省得臣妾半夜再踹您。”
蕭承燁連忙搖頭，伸手把她重新攬回懷裡：“那可不行。朕都被你踹習慣了，你不踹朕反倒睡不著。”
鑾駕啟程那日，天還沒亮透，灼華殿裡已燈火通明。
寶珍幾個丫鬟忙前忙後，將最後幾隻錦盒搬上翟輿後方的隨行馬車。林玉梳妝妥當，寶芝替她戴上帷帽，扶著她上了翟輿。
從皇宮到承德行宮，鑾駕浩浩蕩蕩排了大半條官道。
錦衣衛在前開道，八旗護軍壓陣，皇帝的御輦打頭，後面依次跟著貴妃、各宮妃嬪的翟輿，再往後是隨行官員的車馬和運送行李的騾車，蜿蜒數里。
林玉坐在自己的翟輿裡，轎簾半卷，她撐著額頭看外面。
官道兩側的田野在晨光裡泛著金黃，遠處山脊上的綠意層層疊疊，風從簾縫裡灌進來，帶著莊稼地裡特有的乾草氣息，比宮裡的空氣痛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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