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啊!”
隨著一陣溼冷的寒風驟然劃過,不僅帶來了一股濃郁的腐敗氣味,同時也帶來了一道夾雜著憤怒與複雜情緒的嘶啞聲響。
那聲音裡有著數千年的怨恨,更有著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眷戀。
在寒風的肆虐中,那一團團粉紅色的迷霧逐漸被撕開,卡拉特那龐大的身形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手上依舊握著那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木杖。
後方的森林女神時隔千年再次看到自己的子嗣,雖然其面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但那股深層血脈的聯絡卻無比清晰。
清晰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日夜不休的劇痛,那是生命與腐敗相互撕扯的痛楚,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從未停止。
而一旁的凱撒目光掃過卡拉特後,視線便停在了他手上那根木杖之上,眼眸微微眯起,六隻白金龍瞳同時收縮。
“難纏的能力……”
片刻之後,隨著身上的白金龍鱗一陣起伏,他很快便察覺到那木杖似乎是某種空心的形態,並且卡拉特腳下的土壤中正有無數細密的根莖在蔓延。
那些根莖如同血管般瘋狂抽取著周圍的養分,輸送到木杖內部。
憑藉著龍鱗震顫的感知,凱撒能隱隱察覺那些在木杖內部迅速生長的種子似乎僅僅只是很平常的草種,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但結合他之前的觀察以及目前對初始之花的瞭解,心中卻閃過一抹警惕。
先前懸停在黑城要塞的上空時,他看著卡拉特使得那一片沙地生長出大量高聳的花朵,形成一片如同群蟒般的花海,他心中就隱隱猜測,那很可能是類似於森語者姐妹的血脈能力。
可直到了解了初始之花的能力後,再結合那特殊的木杖,他心中很快便對卡拉特的一些能力有了清晰的判斷。
現在的卡拉特和初始之花融為一體,其根莖可以攝取腐爛的殘骸、海水、甚至是泥土中最微薄的養分,來使得種子達到快速生長並隨意操控的程度。
這比森語者姐妹和精靈族那些血脈更加強大,她們雖然也能做到讓種子快速發芽,但終究只能作用於其原本的個體內,並且會消耗大量自身血液。
就如同薇莉爾一般,每一次使用完能力後,都需要大量的進食來獲取養分,甚至會在短時間內虛弱到無法站立。
卡拉特則完全不同,憑藉著可以隨時隨地攝取外界養分的初始之花根莖脈絡,他可以做到讓一些種子在快速成長的同時,使其體型和特性完全超出原本的個體範疇。
而其中最重要的優勢則是對種子的要求極低,前者需要特定的種子才能夠讓其生長出特定的植物。
後者則可以憑藉初始之花的特性,讓一枚普通的草種在眨眼間變成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致命植物。
這就意味著卡拉特不需要費盡心思收集那些稀有的特殊種子,他只需要找到一些能夠大量產出的普通草種即可,而整片綠壤大森林中最不缺的就是草。
雖然根據森林女神的說法,改變種子的特性會消耗更多的養分,持續的時間也並不長久,但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哪怕只是片刻的恐怖,也足以成為一種讓人無處躲避的消耗手段。
“沒想到你還活著啊……”
卡拉特罕見地忽視了一旁的凱撒,那雙已經被粉紅色菌絲佔據大半的眼眸死死盯著森林女神。
雖然她的身形樣貌發生了改變,但是那股熟悉的血脈氣息以及源自生命的共鳴,讓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張臉。
“我……不是!”
森林女神臉色複雜,那雙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是不是曾經的自己。
或許那個創造了各種生命、守護了這片森林數千年的森林女神,早就已經隕落在了千年前的那場背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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