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潛者小隊歸來的景象,衝散了曙光營中因等待而積攢的焦慮,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撼與沉重。
凌翼和另一名妖族戰士幾乎是拖著昏迷不醒、時而發出痛苦囈語的黑牙,踉蹌著衝回微光範圍。清瞳道士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刑堂弟子雖強撐著保持警惕,但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尋寶客則緊緊抱著懷中那塊暗銀色的奇異金屬,臉上混雜著後怕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而最後方,原本負責斷後的那名妖族戰士,他的蟲殼盾牌上佈滿了被腐蝕的凹痕,手臂上一道被能量觸手擦過的傷口雖然不深,卻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彷彿生機正在被緩慢抽離。
“快!救人!”凌翼嘶啞的喊聲驚醒了呆立的眾人。
整個營地瞬間動了起來。
蘇螢和她母親第一時間衝了過來。老狐妖祭司伸出枯瘦的手,顫抖地按在黑牙的額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她搖了搖頭,對蘇螢低語了幾句。蘇螢臉色一緊,立刻指揮人將黑牙小心抬到林燼附近光線最穩定的區域,取出所有庫存的、具有寧神效果的光蕈和草藥,開始嘗試淨化穩定他那被歸墟殘響汙染的神魂。
那名手臂受傷的戰士也被帶下去處理傷口,蘇螢檢查後臉色更加凝重——那灰敗色並非毒素,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死寂侵蝕,極難驅除,只能暫時用光蕈生機勉強壓制。
撼山將看著這一幕,牛眼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明心道人長嘆一聲,指揮弟子們幫忙安置傷員,臉色無比沉重。
代價,血淋淋的代價,就擺在眼前。
初步詢問後,得知了探索的詳細過程——扭曲的時空、詭異的歸墟殘響、防不勝防的能量陷阱、以及黑牙被殘響侵蝕神魂的慘狀。每一個細節都讓聽者脊背發涼,深感那門扉碎片內部的恐怖遠超想象。
一時間,營地中瀰漫著一股悲觀甚至絕望的情緒。如此險惡之地,真的能從中獲得希望嗎?這一次僥倖逃回,下次呢?
就在這低沉的氣氛中,尋寶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塊用一名同伴幾乎崩潰換來的奇異金屬。
當那塊暗銀色、帶著天然雲紋、散發著沉靜而穩定波動的金屬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它與周圍環境的死寂格格不入,彷彿黑暗中的一顆星辰,自帶一種內斂而堅實的光華。
“就是這東西?”撼山將湊上前,好奇地打量著。他雖不懂煉器,也能感覺到這東西的不凡。
墨辰幾乎是撲了上來,雙眼放光,激動得語無倫次:“快!快給我看看!這…這氣息!從未見過!”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金屬,手指拂過那冰冷的表面和流暢的雲紋,身體都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穩定!太穩定了!在這種死寂環境下,它竟然能保持如此穩定純粹的能量特性!不可思議!”
“有什麼用?”撼山將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墨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好說!需要測試!但僅憑這感…它絕對是極品的煉器材料!甚至可能…可能對能量有極強的親和性和轉化效率!”
這個判斷讓眾人精神一振!
“立刻測試!”撼山將毫不猶豫地下令。
煉器小組再次忙碌起來。他們首先嚐試最基礎的能量導通性測試。當墨辰引導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元氣注入金屬時,整塊金屬竟然微微一亮,表面的雲紋彷彿活過來般流動了一瞬,那絲元氣被毫無滯礙地傳導而過,甚至…還有一絲微弱的增幅!
“天哪!”墨辰驚呼,“幾乎零損耗!還有增益!這…這…”
接下來的測試更加驚人。他們嘗試將金屬碎屑(極其小心地刮下一點點)摻入正在研製中的“微光吸納器”基底。原本極不穩定的、用耀鐵和蟲殼粉混合的基底,在加入這種金屬碎屑後,竟然變得異常穩定!甚至能更高效地捕捉吸收林燼散發出的那些微弱光芒!
他們又嘗試將一小片薄薄的金屬片貼合在一面蟲殼盾牌內側。當一名戰士手持這面盾牌站在微光邊緣時,他驚訝地發現,盾牌覆蓋範圍內的死寂侵蝕感,竟然被削弱了一絲!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這金屬似乎能微弱地“安撫”或者說“排斥”歸墟死氣!
一個個測試結果出來,每一次都引來陣陣驚呼和難以抑制的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