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李醉舟傳授《九天星辰劍典》築基篇後,林昊的生活便進入了一種極規律的迴圈。
每日凌晨,天色未明,他便已端坐於峰頂老松之下,手結引星印訣,心神放空,嘗試與那遙不可及的周天星辰建立共鳴。白晝引星,事倍功半,初時異常艱難,往往枯坐數個時辰,方能僥倖捕捉到一絲微弱如塵的星力。
那一縷星力入體,依舊伴隨著冰火交織的極致痛楚,瘋狂沖刷著他的經脈肉身。但林昊憑藉《混沌歸元訣》的包容特性與遠超同階的堅韌意志,每次都咬牙硬抗下來,將其一絲絲煉化。
過程雖痛苦,收穫卻也是巨大的。他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韌,經脈在星力的反覆沖刷下愈發寬闊堅韌,連帶著真元的運轉都流暢凝練了幾分。背後的周天星辰劍匣,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縷散逸的星辰氣息,原本黯淡的星輝日漸明亮,劍匣表面那些玄奧的符文也開始流轉起微弱的光華。
他並未急於求成去觸碰那更深層次的《萬物歸墟劍意》,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星辰劍典的修煉中,如同打鐵般,千錘百煉,夯實著基礎。他深知,唯有根基牢固,方能承載起那等禁忌之力。
雷青青則在另一邊,對著那本《戊土鍛骨訣》較勁。她性子雖跳脫,但在修煉上卻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那鍛骨訣要求將自身氣血與大地戊土之氣結合,以特定的頻率震盪骨骼,過程極其痛苦,但她硬是咬著牙,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爬起。幾日下來,她的氣息也明顯變得更加沉凝厚重,舉手投足間力量內蘊。
李醉舟大多數時間都醉醺醺的,偶爾醒來,會眯著眼看看兩人的進度,不置一詞,只是那渾濁的眼底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這一日,午後。
林昊剛剛結束一輪對周天星辰劍匣的溫養,正盤膝調息,總結著這幾日引動星力的心得。他發現自己對星辰之力的感應似乎比功法描述的要敏銳一些,引動星力的效率也在緩慢提升,這或許與混沌珠的潛移默化有關。
忽然,他眉頭微動,睜開了眼睛,望向山下小徑的方向。
幾乎同時,靠在一旁打盹的李醉舟也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含糊道:“有‘客’到……小子,找你的。”說完,便又沒了聲息,彷彿再次沉入醉鄉。
找我的?林昊心中微訝。他在學宮內並無熟識之人。
片刻後,一道清冷絕塵的藍色身影,如同畫卷中走出的仙子,踏著荒蕪的山徑,出現在了這片破敗的峰頂空地之上。
來人正是冷凝霜!
她依舊是一襲冰藍長裙,容顏清麗絕倫,氣質冷若冰霜,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因她的到來而凝結了幾分。她的目光掃過歪斜的茅屋、荒蕪的雜草,最後落在了盤膝而坐的林昊身上,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雷青青也停下了修煉,好奇又帶著一絲警惕地看著這位學宮聞名的聖女。她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冷師姐。”林昊起身,拱手行禮,神色平靜。他心中猜測著對方的來意。
冷凝霜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清越如冰擊玉盤:“奉宮主之命,前來查驗新晉弟子入門修行情況。”她目光落在林昊身上,“你便是此次考核魁首,林昊?”
“正是弟子。”
“藏劍峰……李師叔可曾傳授你功法?”冷凝霜問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一旁醉臥的李醉舟。
“李師叔已傳授弟子《九天星辰劍典》築基篇。”林昊如實回答。
冷凝霜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想到李醉舟真的會傳授功法,而且傳授的還是這門殘缺艱難的劍典。她看著林昊,感受著他身上那雖然內斂、卻隱隱與周遭星辰氣息相合的特殊波動,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
“《九天星辰劍典》乃我學宮頂尖煉體劍訣之一,雖為殘篇,亦不容小覷。你既得傳,當好生修習,莫要辜負……”她頓了頓,似乎本想說什麼,又改口道,“莫要辜負自身天賦。”
“弟子謹記。”林昊應道。
冷凝霜不再多言,轉身似欲離去,但腳步卻又微微一頓,背對著林昊,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三日之後,學宮‘星辰塔’開啟,塔內蘊含精純星力與歷代先賢留下的星辰感悟,對修煉星辰類功法大有裨益。你若有暇,可去一試。”
說完,她不再停留,藍影一閃,便已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直到冷凝霜的身影徹底消失,雷青青才湊過來,咋舌道:“她就是冷凝霜?果然跟冰塊似的……不過她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星辰塔?聽起來好像是個好地方?”
林昊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冷凝霜此舉,看似是例行公事,但那最後的提醒,卻絕非尋常。星辰塔……他確實需要更精純的星力和前人的感悟來加速劍典的修煉與劍匣的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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