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天機閣的燈沒亮。雲芊芊坐在院子裡,靠著樹,閉著眼。丹田裡那個小球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她心跳一樣。她聽著那跳動,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那不是小球在跳,是另一個心跳。很弱,很慢,但確實是活的。
時雨從灶臺邊跑過來,蹲在她面前。“雲姐姐,你不迴天機閣了?”
雲芊芊睜開眼。“不回了。”
時雨說:“那小球呢?”
雲芊芊說:“在這兒。”她拍了拍肚子。
時雨看著她的肚子,看了一會兒。“它不跑嗎?”
雲芊芊說:“不跑。”
時雨點點頭。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雲芊芊的肚子。小球跳了一下,很輕。時雨笑了。“它認識我了。”
雲芊芊也笑了。“嗯,認識你了。”
時雨把手收回去,跑回灶臺邊。蹲下來,繼續看火。
阿英端著湯走過來,在雲芊芊旁邊坐下,把湯遞給她。“喝了。”
雲芊芊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她笑了。“好喝。”
阿英點點頭。她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著,靠著樹,看著遠處那些山坡上的燈火。“它住下了?”
雲芊芊說:“住下了。”
阿英說:“以後就住你肚子裡?”
雲芊芊說:“嗯。”
阿英喝了一口湯,想了想。“那你還吃飯嗎?”
雲芊芊笑了。“吃。它也要吃。”
阿英點點頭。“那就多煮一碗。”
她站起來,走回灶臺邊,又添了一根柴。那鍋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月亮升起來,照在院子裡,亮亮的。那條河還在流,叮叮咚咚的,像在唱歌。
第二天早上,冷凝霜來的時候,雲芊芊還坐在樹下。她靠著樹,閉著眼,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白裡透紅,像剛睡醒的樣子。冷凝霜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它在你肚子裡?”
雲芊芊睜開眼。“嗯。”
冷凝霜說:“它鬧不鬧?”
雲芊芊說:“不鬧。就跳。”
冷凝霜點點頭。她在雲芊芊旁邊坐下,把劍放在膝上。劍是新的,木爺改過的,比之前輕了一點,握著更順手。她握著劍柄,看著遠處。遠處,那些訓練場上,喊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它以後就住這兒了?”
雲芊芊說:“嗯。住我肚子裡。”
冷凝霜沒說話。她看著遠處,看了一會兒。“那它還叫餘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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