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悶哼一聲,反手一拳砸在那霧氣鳥軀上,拳頭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只打散了一小片霧氣,對鳥本身傷害有限,反而讓更多的腐朽氣息順著拳頭蔓延。
他意識到,物理攻擊對這些概念生物效果極差。
必須攀爬!更快地攀爬!只有抵達燈塔,才有生機!
他無視肩膀的傷勢和體內蔓延的腐朽感,憑藉著頑強的意志,繼續向上。更多的食腐概念鳥撲擊下來,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灰敗的傷口。他的後背很快血肉模糊,氣息更加萎靡,攀爬的速度卻因極致的專注與求生欲,反而在最初的適應期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提升。
就在他艱難攀爬到離地約三十丈高度,一處相對突出的岩石平臺,準備稍作喘息(哪怕只是意識上的瞬間調整)時——
山下,峽谷出口的方向,空間猛地一暗。
噬界之影那凝實的漆黑鋒矢,如同撕裂畫卷的墨痕,驟然出現在孤峰山腳之外!
它顯然也受到了孤峰“亙古頑石”概念場域的輕微排斥與干擾,但其純粹的“虛無抹除”意志等級太高,這種干擾微乎其微。它冰冷地“掃視”了一眼正在山腰艱難蠕動的林昊,隨即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正瘋狂攻擊林昊、數量眾多的食腐概念鳥群。
在它那高效的“抹除”邏輯中,這些散發著討厭的“腐朽”與“絕望”概念的聚合體,同樣是需要清理的“雜質”,且此刻聚集密集,清理起來“效率”頗高。
漆黑鋒矢沒有任何花哨,前端深邃的黑暗猛地擴張,化作一個旋轉的、散發著恐怖吸力的微型虛無漩渦,對準了鳥群最密集的空域。
嗡——!
無形的恐怖吸力爆發!
那些正瘋狂攻擊林昊的食腐概念鳥,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的蚊蟲,發出無聲的驚惶嘶鳴,身不由己地被拖向那漆黑漩渦!它們拼命掙扎,噴吐腐朽之息,但在絕對層次壓制的“虛無抹除”之力面前,毫無作用。
灰黑色的鳥群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成片成片地被吸入漩渦,瞬間湮滅、歸於虛無!連一絲灰燼或腐朽氣息都未曾留下。
短短兩三息間,盤旋在林昊上方、對他威脅最大的數十隻食腐概念鳥,便被吞噬一空!更遠處的一些鳥群發出驚恐的意念波動,紛紛倉皇逃竄,遠離山腳這片突然出現的死亡區域。
噬界之影以最霸道、最高效的方式,為林昊暫時清空了來自空中的最大威脅。
但林昊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因為清除完“雜質”的漆黑鋒矢,已然調轉方向,那冰冷純粹的殺意,再次牢牢鎖定了他。並且,鋒矢開始以一種穩定而恐怖的速度,沿著陡峭的山壁,筆直向上“流動”!
它所過之處,連黑色孤峰那厚重的“亙古頑石”概念,都被侵蝕出一縷縷細微的、經久不散的虛無痕跡。它的登山速度,遠超林昊艱難攀爬的千百倍!
雙方的距離,在這垂直的山壁上,再次被急劇拉近!
剛剛因鳥群威脅稍減而獲得的一絲喘息空間,瞬間被更大的死亡陰影籠罩。
林昊抬頭,望向前方依舊遙遠、彷彿矗立在雲端的峰頂與燈塔。
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如同附骨之疽般急速追來的漆黑死亡。
他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帶著灰敗色澤的鮮血,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只剩下被逼到絕境後的、如同腳下頑石般的冰冷與頑固。
沒有言語,沒有咆哮。
他只是將摳入巖縫的手指,扣得更緊。
然後將幾乎失去知覺的另一條手臂,伸向上方另一道更狹窄、更難以借力的巖稜。
繼續,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