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逆:從雜役到萬界至尊》第2467章 時雨與歸元的兄妹情(1)

作者:小傑阿哥·2個月前

歸元第一次叫時雨“姑姑”的時候,時雨正在時間塔頂層給新到的定序沙盤做校準。她左手託著沙漏,右手捏著一枚剛從負敘事層回收的定序切片,切片裡封著零識最後那片殘渣在混沌輪迴場中碎成銀白細塵的瞬間。她要把這片切片的折射率與混沌輪迴法則的新引數同步,這個活需要極其專注——任何一幀偏差都會導致整個沙盤的時間流速比真實值慢上幾萬分之一息。她嘴裡叼著校準筆,耳後彆著備用星砂,鬢角那幾縷從夾縫回來後就沒功夫染黑的白髮被窗外的晨風吹得輕輕晃著,完全沒注意到塔下有個小孩正順著寒石臺階一級一級往上爬。

歸元,混沌子與晨曦的長子,今年剛滿七歲。他從出生那天起就在歸途小館的院子裡長大,還在襁褓裡時,時雨就用定序法則替他校準過睡眠週期——不是刻意為之,只是有一次她偶然發現這個嬰兒半夜總是準點在同一個時間醒來,比她的沙漏還準。她好奇地用定序法則測了一下,發現歸元體內的時間感知天生就與混沌大世界的時間錨點同頻。這意味著這孩子對時間流速的敏感度是與生俱來的,不需要修煉,不需要法陣,他光是躺在搖籃裡就能感覺到時間從身邊流過去的速度。後來他長大一點,會走路了,就總喜歡往時間塔跑。別的孩子怕這座塔——塔裡到處都是正在運轉的定序光膜,時間流速忽快忽慢,不小心踩進加速區會摔跟頭。但歸元從來不摔,他光著腳踩在寒石地板上,能準確地在加速區和減速區之間找到那條剛好一倍的正常流速帶,像一隻小貓在雨滴之間找乾地。

“姑姑!”歸元從塔頂門口探進半個腦袋,頭髮被塔頂的定序光膜吹得根根豎起,手裡攥著一隻用軟藤紙折的小船。船帆上歪歪扭扭寫著“歸元號”三個字,是混沌子昨晚教他寫的,寫到“歸”字最後一筆時他嫌筆畫太多,偷偷改成了一根豎線。他看著時雨把切片嵌入沙盤,把船舉到她面前:“我想把這個放進時間流速模擬艙裡,看它多久會沉!”

時雨把校準筆從嘴裡拿出來,向塔下瞥了一眼——陸行舟正蹲在塔底大廳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新削的狗尾巴草,膝蓋上攤著剛校準完的推演盤,盤面上是他今早剛做的觀測記錄——“歸元第七十二次登上時間塔頂層,用時比昨天縮短。理由:今天早飯多吃了兩個饅頭。”時雨收回目光,把沙漏放在定序法陣中央,設定了一組極低速的時間流速用於小船的漂浮測試。歸元把紙船輕輕放進模擬艙,艙內銀白的星砂緩緩托起紙船,在近乎凝滯的減速流中歪歪扭扭地向前。晨曦昨晚給歸元講睡前故事時說到星辰界的星輝草能在夜裡發光,歸元記在心裡,就用阿英灶臺邊裁剩的糯米紙疊了一面小帆,用米粥當漿糊粘在紙船上。此刻紙船在星砂中緩緩前行,糯米紙的纖維被星砂浸潤後果然泛起極淡的熒光,和他母親描述的一模一樣。歸元趴在艙邊看得眼睛發直,時雨靠著沙盤,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師父午問她喝茶加不加鹽。那時候她也是這樣仰著頭,覺得師父懂的自己也要會。

從那以後,歸元來時間塔就不止是玩紙船了。他纏著時雨教他時間法則的入門基礎。時雨沒有給他正式的教案——七歲的小孩連時間軸的概念都理解不了。她只是在他每次來的時候,從沙漏裡取出一粒極小的定序星砂放在他手心裡,讓他握著感受星砂的搏動頻率。歸元握了幾次之後開始能在沙漏翻轉之前就提前說出星砂的流速變化。時雨把這組資料記錄下來,備註是“歸元體內時間感知神經的預判誤差比標準時間法則入門弟子還要低不少”。陸行舟看到這行備註時差點把推演筆咬斷。他當年在因果界田埂上用稗草稈畫因果線,被他師姐雲芊芊發現時已經是帶著因果感知天賦的少年,但歸元才七歲,還只會用糯米紙折船。

有一天晚上,時雨在歸途樹下整理時間學院的教學檔案。暮師叔拄著筆杖在旁邊翻老冊子,冊頁上畫著當年時雨剛拜入午門下時扎著小辮子的速寫。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不是問暮師叔,是問坐在對面翻秩序之布的艾爾莎——“時間法則入門教材的初始年齡下限應該設在幾歲?”艾爾莎把白金筆擱在秩序之布邊緣,想了一下說,時間塔現有的初級定序課程面向有推演基礎或修行基礎的青少年,年齡下限目前是“已具備因果感知能力的入門弟子”。她頓了頓,看了眼正趴在石桌邊用碳筆在速寫本上安靜描著沙漏輪廓的歸元,說這小孩的因果感知力比很多正式弟子都好,建議教材另設一欄——“學齡前,以感官體驗為主,不做任何學術考核。”時雨把這條建議用極小的字抄在自己那本老教案第一頁的空白處,又在學習目標旁邊畫了個小沙漏。第二天歸元就發現模擬艙的光膜比以前更亮了,艙底還新開闢了一小片他用糯米紙船試過的淺灘模型,旁邊用軟藤紙標著“此處可放紙船”。

歸元第一次叫時雨“姐姐”也是在這段日子。那天歸途小館吃午飯,阿英做了歸元最喜歡的糖醋排骨。他啃完排骨用手指沾著醬在桌上畫了個小人——長頭髮,手裡握著沙漏,頭頂畫了個圈代表定序光膜。然後他指著小人對時雨說:“姑姑,我以後叫你姐姐行不行?我們班上同學說姑姑是爸爸的姐姐,我爸爸是混沌子,你不是混沌子。你就是時雨。”時雨幫他盛了一碗湯,白他一眼:“那也得叫姑姑。我比你爹大很多。”歸元接過湯喝了一口,從碗沿上方看她:“那你頭髮怎麼不白?”時雨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鬢角。那些在遺忘深淵和逆流層燒掉的壽元留下的痕跡還在,只是最近被太平湯和新閉環的定序反哺稍微染回了些青灰。她把湯端走,說了句“這是挑染”。歸元歪著頭問什麼是挑染,時雨沒回答,只是把他跟前那碟糖醋排骨往他手邊多推了半寸。

此後每天傍晚時雨都會帶他去時間塔看“時間泡泡”——那是她剛升級的定序光膜,能把一段極短的時間片段從時間軸上剝離出來,懸浮在沙漏上方,像一個透明的肥皂泡。泡泡裡封著各種正在發生的小事:歸途樹上螞蟻搬運細塵的慢動作回放,生命殿溫室裡無歸苔蘚抽新芽的延時攝影,巷口張伯敲報時銅鑼時鑼面震動的波形圖。歸元趴在桌上臉快貼到泡泡表面,伸手去碰——手指穿過泡泡邊緣時,裡面的螞蟻會突然加速,他學會了把手輕輕放在泡泡下方託著,不碰膜,只是託。他這個姿勢和時雨每次校準定序存檔時託著沙漏底部的姿勢一模一樣。暮師叔在老冊子裡把這一幕畫下來,批註:“此子今始學託時。託時非持沙,乃承其底。”

七歲的生日那天,歸元一大早就收到了沙漏——那是時雨用自己的永恆沙漏凝出來的一粒極小的星砂,再用冰凰谷寒石礦最透的冰晶磨成外殼,戴在他手腕上剛好不會滑脫。裡面只有一粒砂,比芝麻還小,是時雨從他出生那天第一次校準睡眠週期的定序存檔裡提取的原初時刻。她對他說這不是法器,只是一粒時間種子,以後他自己想存什麼就存什麼,不用問任何人。說完她轉身回塔繼續校準光膜。歸元低頭看著手腕上這顆小沙漏,裡面的星砂正隨著他脈搏輕輕跳動。他還沒學會怎麼往沙漏裡存檔,但他已經想好第一個要存的東西——等會兒晚飯前阿英奶奶掀開鍋蓋時那股蒸汽撲在臉上的熱度。

歸元跑回歸途樹下時,手上仍託著一隻用新糯米紙折的船,與剛來時的紙船唯一的不同是船帆上歪歪扭扭的豎線旁邊多了兩個小字:“歸元?時雨”。(第246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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