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逆:從雜役到萬界至尊》第2715章 凍土苔原(1)

作者:小傑阿哥·15天前

從風雪鎮繼續北上,腳下的地貌從極北冰川的冰磧壟漸次過渡為一片極遼闊、極荒涼、極沉默的凍土苔原。冰川在身後越來越遠,最終變成天際線上一條極淡極細的銀白線。歸塵在苔原上走了數日,腳下是凍得極硬極實的黑土,土表覆著一層極薄極脆的霜殼,踩上去會發出極細微極清脆的碎裂聲。空氣裡的法則波動極微弱,卻並非像縛荒原那般死寂——這片苔原深處有極細微、極頑固、極緩慢的法則脈動,像一顆被凍在永凍層深處的古老心臟仍在極吃力極固執地跳動。

他蹲在一叢極矮極密的苔蘚前,將手掌貼在苔蘚根部。沉寂探入凍土深處,神識中映出極複雜極古老的法則根系——這片苔原的法則結構與觀測站後山那片野茶林極相似,都是根系深處封存著極古老極微弱的法則殘片,殘片本身沒有死,只是在極漫長極寒冷的歲月裡耗盡了維持迴圈的能量。越往北走,法則波動越微弱,到後來連沉寂都需要主動鋪開才能捕捉到那絲若有若無的脈動。

在一處被極古老冰川反覆碾磨過的低窪谷地裡,歸塵看到了一個人。極老、極瘦、背駝得像一張用舊了的弓,正蹲在地上用極輕極慢的手法採集苔蘚。他穿極厚極舊的獸皮袍,袍角被凍土磨得起了毛邊,腰間掛著一把極短極鈍的採苔鏟。這片苔原極冷極荒,方圓好些裡沒有第二個人,但老人採苔的手法極認真極專注,和他劈柴時只想著劈柴一模一樣。

“前輩採的苔蘚,根深處有極古老的法則殘片。這片苔原的法則脈動正在逐年減弱,再這樣下去,再過些年苔蘚就會徹底枯死。”歸塵蹲在老人旁邊,將柴刀從腰間解下來,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苔蘚映照下極淡極柔地一閃。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極蒼老極渾濁,但深處有極細微極固執的光。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極沙啞極低緩:“以前我在極北冰川深處一處廢棄礦道里挖寒鐵,礦道塌方把我下半身壓在了石頭底下。以為要死在那裡了,結果凍土深處長出了一片極厚極密的苔蘚,把我整個人裹了進去。我在苔蘚裡躺了很久,活了下來。出來之後就在這裡採苔,採了好些年。”他把手掌極輕極慢地貼在苔蘚表面,“我這條命是苔原給的,我得守著它。”

歸塵將沉寂探入凍土更深處,神識中映出極龐大極複雜的法則根系網路。在極深極遠的根系核心處觸到了一團極古老、極微弱、但存在感極頑固的法則殘片——殘片的屬性與觀測站後山老茶樹的法則殘片極相似,是某種極古老極純淨的生命法則本源,在極漫長的歲月裡為整片苔原提供法則養分。但它太老了,維持迴圈的法則絲線大半已經斷裂,殘片本身正在極緩慢極固執地自行熄滅。這就是苔原法則脈動逐年減弱的根源,也是老人一直守著的原因。

他在老人面前蹲下來,告訴他這種殘片還沒有徹底枯死,只是被凍土深處的法則沉寂壓得太久,休眠了。他的法則共鳴術可以重新啟用殘片深處的本源,讓它重新自行運轉。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歸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把採苔鏟放在地上,用極鄭重極恭敬的語氣說:“只要能救活苔原,我這把老骨頭什麼都願意做。”

歸塵在苔原深處盤膝坐下,將柴刀橫在膝上。沉寂極安靜極平穩地鋪開,灰金法則光膜沿凍土深處的法則根系網路極緩極慢極穩地往外擴散。他沒有去劈那道極古老的法則殘片,而是以挑水時極綿極穩的力道將沉寂渡入殘片核心深處,極輕極柔極緩地將殘片內部那些斷裂了太久的法則絲線一根一根地重新接上。老人跪在旁邊用那隻被凍土磨得極粗糙極乾裂的手輕輕按在苔蘚表面,屏著呼吸看著那些枯黃已久的苔蘚根部,在沉寂灰金法則光膜覆蓋過去的瞬間,極輕微極迅速地冒出了一粒極細極嫩的綠芽。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苔蘚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長出新芽。

歸塵將所有斷裂的法則絲線重新接好,在最深處法則核心處留下一道沉寂印記,又教了老人一套極簡單的法則共鳴術——採苔時虎口震顫的節奏恰好與苔原深處的法則脈動同步,只要按這個節奏去採苔,沉寂印記會自動替他維持法則殘片的迴圈,讓苔原不再枯竭。老人的手指極粗極糙,握採苔鏟時虎口上那道舊傷疤極細微極迅速地顫了一下,沉寂印記極輕極柔地一亮,與苔原深處的法則殘片恰好同頻。他看著自己虎口上那道極細微極淡的灰金法則印記,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採苔鏟極鄭重極穩地握在手裡,朝歸塵用力點頭。

歸塵背上行囊繼續北上。身後凍土苔原深處,那片沉寂重新啟用的法則殘片正在極安靜極平穩地自行脈動,老人蹲在苔蘚叢中,採苔的手法極輕極慢極認真,虎口上那道灰金法則印記在極北永夜最後的星光裡極淡極柔極固執地閃爍著,和他劈柴時斧刃與木柴碰撞的節奏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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