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證道歸來後的第三個月，觀測站的茶田迎來了入秋前最後一茬野茶花的採摘。歸塵蹲在老茶樹下磨柴刀，石破天扛著新錘從枯骨林分點趕回來，把錘子往地上一頓，說南疆分點講師培訓基地首批參訓教員全部通過了理論考核，韓石把法則共鳴術基礎教案重新整理了一遍，孟代表在加密頻道里連發了幾個大拇指。北域分點那邊灶兒的火靈脈衝淬火技術又有了新突破，莫鐵心逢人就誇這小子天生是塊打鐵的料。
但石破天心裡惦記著另一件事。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加密傳訊，是南疆散修聯盟的孟代表託他轉交的。傳訊中提到南疆靈脈復甦後，散修們的修行熱情極高，柴門分點的訓練場已擴建了好幾輪，講師培訓基地也步入正軌。但更讓石破天在意的是傳訊末尾提到的一件事——古劍派，這個在無名劍修前輩遺訓中唯一被指定保護的劍道門派，最近主動派了使者到南疆分點，希望能與柴門進行法則共鳴術與劍意的聯合實戰測試。
古劍派是極西海域天道共鳴之後，無名劍修前輩在遺訓中唯一指定保護的劍道門派。當年古劍派祖師爺曾在前輩極西海域天道共鳴後本源耗盡之際，以自己的劍意為前輩擋住了最關鍵的一次法則反噬。前輩將古劍派列為受柴門與天劍門永久保護的劍道門派，並在遺訓末尾極鄭重地寫道：“古劍派非吾弟子，乃吾恩人。後人若遇古劍派，當以師禮待之。”石破天帶著韓石去南疆分點那次，曾路過古劍派舊址，當時古劍派山門殘破，藏書樓被法則亂流侵蝕得厲害，但掌門還是親自泡了珍藏多年的古茶招待他們。
歸塵把磨好的柴刀擱在井臺邊，翻開觀測日誌上關於古劍派的記錄。片刻後他讓蘇九兒調出古劍派在南疆分點加密頻道里的定期巡查記錄——古劍派在廢墟中重建劍閣，按前輩遺訓維護古劍意遺蹟，各分點從未打擾，只是定期透過南疆加密頻道接收古劍派的巡查資料。
“古劍派主動提出聯合實戰測試，說明他們的劍意傳承已恢復到能與其他法則體系進行深層協同的程度。你帶隊去一趟古劍派，把柴門法則共鳴術與古劍意協同作戰的可能性摸清楚，順便看看他們的藏書樓需不需要幫忙。”歸塵將觀測日誌合上，對石破天說。
石破天扛著錘子咧嘴一笑，說他正有此意。他把韓石叫到面前，問他在南疆分點當講師當得如何。韓石說首批參訓教員的理論考核全部透過，實戰訓練也步入了正軌，分點的日常運營交給駐點弟子完全沒問題。歸塵便將古劍派之行交給他們兩人帶隊，江聞負責沿途法則環境監測，灶兒留守觀測站繼續精進火靈脈衝淬火技術。次日卯時飛舟升空，石破天靠在舷窗邊往下看，古劍派的山門依舊簡樸——幾間青石砌成的劍閣依山而建，山門前的古劍坪上幾個年輕弟子正在練劍，劍光極清極亮。
掌門古劍塵早已等在劍閣正廳，茶已泡好。石破天與他對坐飲茶，一番問候之後便切入正題。石破天將歸塵整理的元初法則與劍道共鳴理論逐條展示在桌上，說柴門希望能與古劍派進行法則共鳴術與古劍意的聯合實戰測試，同時將無名劍修前輩留在各處遺蹟中的劍意推演公式與古劍派的古劍意進行融合推演，看看能不能在實戰協同上找到更高效的共鳴節點。古劍塵拿起那份推演公式逐頁翻看，沉默良久後說前輩的劍意他只在劍閣祖師爺留下的極少數殘篇裡見過，但推演公式中關於劍意與法則共鳴的融合邏輯，與古劍派失傳多年的“劍意共鳴術”底層架構完全一致。古劍派願意拿出所有殘篇與柴門共享，請石破天親自下場與古劍派弟子進行聯合實戰測試。
實戰測試連續進行了數日，石破天以新錘與古劍意協同作戰，韓石用劈柴的法則共鳴替古劍派弟子穩住劍意波動，江聞在一旁逐幀記錄協同資料。測試結束後石破天發現古劍意的攻擊節奏與法則共鳴的迴圈頻率恰好天然互補——古劍意凌厲但持續性弱，法則共鳴綿長但爆發力不足，兩者配合能形成極穩定的攻防迴圈。古劍塵捧著韓石留下的法則共鳴術基礎教案，說古劍派重建劍閣這些年來一直想補全失傳的劍意共鳴術，今天終於在柴門這裡找到了鑰匙。
石破天和韓石在古劍派留了好些天，把聯合實戰測試的所有資料整理歸檔。離開那天石破天說等下一次來，他要跟古劍塵好好切磋切磋錘法。回到觀測站時天色已暗，歸塵正坐在老茶樹下等他。石破天坐到他對面，把這次聯合測試的情況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最後說古劍派把柴門法則共鳴術的教案列入了劍閣重修教材，還託他帶回來一罐古茶。歸塵接過茶罐，說等茶田裡這批秋茶摘完了，就動身回一趟歸途宮——遠行證道結束該回去述職了，古劍派的訊息恰好可以當面告訴林昊。石破天咧嘴一笑，說師父放心，分點的事有他和韓石盯著。茶田邊灶兒正蹲在茶壟上幫宋姨摘最後一茬秋芽，小火手上的銀白火膜在夕陽裡極淡極柔地一閃一閃。明天卯時還要繼續劈柴。（第272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