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曜千古》第235章 暗命(1)

作者:末世嘆落雨·8個月前

餘晨提著宋應的斷臂、攥著搶來的納生環,消失在玄氣林外的霧氣裡時,特意繞到遠處,用高頻音波徹底抹去了自己的足跡,還將宋應殘留的血跡與木賦氣息攪得支離破碎 —— 他要讓營地的人永遠找不到宋應的蹤跡,更不知道宋應已經死了。

玄氣林內,宋應的身體靜靜躺在血泊中,胸口的起伏徹底停止,斷臂處的傷口早已不再流血,連最後一絲溫熱都在被林間的寒風一點點抽走。他的納海里,血痂劍失去了主人的滋養,黑紅光芒徹底熄滅,像一截失去生機的廢鐵,靜靜沉在納海底部。沒有殘留的魂息,沒有微弱的生機,宋應的生命,確確實實地走到了盡頭。

而營地方向,甘金的魂體還在焦躁地原地打轉。餘晨之前切斷殘魂聯絡時,特意用音波在周圍布了 “迷魂陣”,讓甘金只能感應到宋應模糊的 “存在”,卻無法鎖定具體位置;雪輕靈的天冰塔掃過北邊山林,卻只捕捉到餘晨故意留下的假痕跡,引著他們往與玄氣林相反的方向搜尋;徐淼和梅往洛跟著追蹤蠱,可蠱蟲到了玄氣林外,就被餘晨用音波震暈,再也找不到宋應的氣息。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他兩人那裡到底發生什麼了!”雷克斯望著宋應的方向道,艾米則在他一旁攥緊拳頭。

甘金的魂體在營地門口焦躁地打轉,淡紫魂光忽明忽暗,他幾次試圖感應宋應袖口的殘魂,卻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干擾 —— 像是有不知名的音波裹住了殘魂,既感應不到 “安全” 的訊號,也探不到 “危險” 的預警,只有一片混沌的波動,連兩人大致的方向都鎖不住。

“怎麼會這樣……” 甘金睜開眼,魂體透明瞭幾分,顯然耗了不少魂力,“剛才還能隱約感覺到他們往北邊山林走,怎麼突然就斷了?連餘晨的音波痕跡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遮住了。”

雪輕靈握著天冰塔,眉頭擰得緊緊的。塔身的淡白光芒掃過北邊山林的方向,卻只捕捉到零星的、雜亂的怨氣 —— 那是七六之前留下的,混在山林的霧氣裡,根本分不清兩人是跟著怨氣走了,還是偏離了軌跡。“天冰塔也探不到。之前餘晨的音波能干擾七六的鼓力,按理說不該突然沒了動靜,會不會是兩人遇到七六的埋伏,連發訊號的機會都沒有?”

“不至於吧?” 孫磊扶著旁邊的樹幹,手臂上的毒霧黑紋剛被徐淼處理過,還帶著一絲虛弱,“宋應帶著追蹤蠱,餘晨的音波能探路,就算遇到七六,至少能發個求救訊號吧?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有?”

徐淼蹲在地上,看著那隻留在營地的備用追蹤蠱 —— 它安靜地趴在蠱囊裡,沒有絲毫異動,顯然與宋應帶走的主蠱徹底斷了聯絡。“主蠱應該是遇到了強幹擾,可能是七六的怨氣爆發,也可能是山林裡的特殊地形…… 現在連備用蠱都沒反應,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是安全還是遇到了危險。”

艾米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微微泛紅。她之前還跟宋應說,等他回來,要把自己攢的玄氣果分給她,可現在連他的氣息都找不到了。“會不會是他們追得太急,跟丟了七六,又迷路了?北邊山林霧氣那麼濃,說不定他們只是暫時找不到回來的路……” 話雖這麼說,她的聲音卻越來越小,連自己都沒底氣。

雷克斯皺著眉,握著盾牌的手緊了緊。他看著北邊山林被霧氣籠罩的方向,心裡滿是不確定 —— 他既擔心兩人遇到七六的致命攻擊,又怕他們只是被困在某個地方,卻因為眾人找不到而錯過了救援時機。“現在不能瞎猜。甘金,你再試著用魂賦擴充套件開,哪怕只感應到一絲模糊的方向也好;雪輕靈,天冰塔再往東邊掃,七六之前有往玄氣濃的地方躲的跡象,說不定他們追去那邊了;我帶著徐淼和艾米,往北邊山林走,順著他們之前留下的木賦痕跡找,總能找到點線索!”

“可我們不知道餘晨那邊的情況……” 梅往洛突然開口,她摸著腰間的青色蜈蚣,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要是餘晨跟宋應分開了,或者餘晨遇到危險,我們會不會漏了別的方向?”

“現在只能先顧著一個方向!” 雷克斯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不管是宋應還是餘晨,只要找到一個,就能知道另一個的情況。現在就分兩隊,一隊跟著雪輕靈往東搜,一隊跟我往北找,千萬不能停下來 —— 越等,越容易出問題!”

眾人不再猶豫,立刻分頭行動。甘金再次閉上眼,魂光擴散到極致,試圖穿透那層不明的干擾;雪輕靈提著天冰塔,腳步匆匆往東走,塔身光芒仔細掃過每一寸地面;雷克斯則帶著艾米和徐淼,沿著之前宋應留下的微弱木賦痕跡,慢慢往北邊山林深處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錯過任何可能的訊號。

就在眾人還在山林裡徒勞搜尋時,玄氣林深處,宋應的身體依舊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再無起伏,斷臂處的血跡早已凝固成黑紅色,連周圍的草木都因沾染了他的血,漸漸失去了生機。他的納海徹底沉寂,血痂劍像一截廢鐵般沉在底部,再無半分光芒 —— 從身體層面來說,宋應確實已經死了,再無復生的可能。

而宋應的意識,正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疼痛,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徹底的虛無,像是要被這片黑暗永遠吞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消散,那些關於戰鬥、關於同伴、關於七六的記憶,正像沙子般從指縫裡溜走,越來越模糊。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瞬間,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呼喚,突然從黑暗深處傳來:

“宋應,醒來。”

那聲音不似凡響,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是從亙古的時空裡飄來,輕輕拽住了他即將消散的意識。宋應猛地 “頓住”,想睜開眼,卻連凝聚意識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道呼喚一遍遍地在黑暗中迴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醒來。”

又是一聲呼喚,這次帶著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意識湧入,驅散了些許虛無的寒冷。宋應的意識終於能微微 “動” 了,他努力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望” 去 —— 黑暗的盡頭,隱約浮現出一道墨色的身影。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墨袍,袍角在黑暗中輕輕飄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墨色氣息,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彷彿能掌控生死。

“跟我來。”

墨袍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朝著宋應的意識輕輕一引。一股不容抗拒卻又無比溫和的力量包裹住宋應的意識,將他從黑暗中拉起,朝著墨袍男子的方向飛去。沿途的黑暗飛速後退,周圍的景象開始劇烈變化 —— 虛無的黑暗漸漸被一片純白取代,刺骨的寒冷透過意識傳來,耳邊響起了呼嘯的風聲,像是在穿越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停下。宋應的意識緩緩 “落地”,他努力凝聚心神,終於能 “看到” 周圍的景象 ——

腳下是厚厚的冰層,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冰面反射著微弱的冷光,像是鑲嵌了無數顆碎鑽;遠處是高聳入雲的冰山,冰峰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凜冽的光澤;天空是一片暗沉的灰藍色,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呼嘯的寒風捲著冰屑,在冰原上肆虐,發出 “嗚嗚” 的聲響。

這裡是北極,一片荒蕪、寒冷、與世隔絕的極北之地。

墨袍男子就站在他身前不遠處,背對著他,望著遠處的冰山。墨色的袍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卻絲毫沒有被寒冷侵襲的跡象。

“這裡是…… 北極?” 宋應的意識發出微弱的疑問,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眼前的墨袍男子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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