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藤蔓並非尋常靈木所化,而是宋應催動木賦凝聚的仙級藤蔓,翠綠的枝幹上縈繞著淡淡的生機仙力,編織得細密而穩固,即便懸浮在無地可落的金黃色高空,也紋絲不動,邊緣還自然生長出幾片翠綠的葉片,既能遮擋濃郁的金色仙氣侵擾,又能讓觀戰席上的眾人清晰看清下方的切磋區域,簡約而實用。
弟子們被仙力牽引著落在觀戰席上,腳步穩健,絲毫沒有懸浮不穩的狼狽,神色依舊恪守無情道的淡漠,卻難掩眼底的驚歎——他們雖為青雲宗核心弟子,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木賦運用,僅憑一己之力,便能在虛空之中凝聚出如此穩固的觀戰席,這份手段,已然遠超他們的認知。
顧寒伊落在觀戰席的最前方,清冷的眼眸微微掃過腳下的藤蔓,指尖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濃郁生機與凝練的仙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便恢復了疏離淡然的模樣,目光投向宋應與青雲宗真人所在的區域,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一絲訝異從未出現過。
青雲宗真人站在一旁,看著宋應行雲流水般的操作,臉上露出明顯的讚許之色,微微頷首:“宋小友的木賦造詣,果然不凡!僅憑木賦便能凝聚出如此穩固的浮空觀戰席,這份掌控力,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做到。”
他身為青雲宗土著,世代修煉無情道,擅長的多是清冷凌厲的仙術,對木賦這類偏生機類的力量了解甚少,更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木賦運用到這般地步,心中對宋應的實力,又多了幾分認可。
宋應淡淡頷首,語氣平和:“真人過譽了,不過是木賦的基礎運用,不足掛齒。弟子們已然安頓妥當,我們便可開始切磋,點到即止即可。”
說罷,他緩緩邁步,身形輕盈地落在觀戰席下方的虛空之中,周身仙力悄然湧動,卻始終內斂不發,七種賦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木賦的生機、風賦的迅捷、血賦的凌厲隱隱交織,氣賦則悄然牽引著周遭的金色本源之氣,暗中彌補自身三氣的不足——即便第六感的擔憂已然消失,他依舊保持著謹慎,未敢有半分懈怠。
青雲宗真人見狀,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落在宋應對面不遠處,周身瞬間縈繞起淡淡的清冷仙力,仙力波動純粹而厚重,帶著無情道獨有的疏離與凌厲,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透著一股曜仙強者的威壓。
“宋小友,我出手了。”青雲宗真人語氣鄭重,話音落下,並未貿然發動攻擊,而是抬手結印,周身的清冷仙力漸漸凝聚,化作一道淡白色的氣刃,懸浮在掌心,“我青雲宗無情道,以斬斷七情六慾為根基,術法凌厲直接,小友小心了。”
話音未落,青雲宗真人掌心的淡白色氣刃便驟然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閃電,裹挾著刺骨的清冷仙力,直逼宋應面門。氣刃所過之處,金黃色的仙氣被生生撕裂,留下一道纖細而清晰的氣痕,周遭的空氣都被凍得泛起白霜,盡顯無情道的凌厲本色。
宋應神色未變,腳下風賦悄然運轉,身形如清風般輕盈側移,堪堪避開氣刃的攻擊。氣刃擦著他的衣襬飛過,擊中遠處的虛空,發出一聲輕微的轟鳴,消散在金色仙氣之中,並未掀起太大波瀾——顯然,真人此舉,不過是試探,並未動用全力。
“來得好!”宋應低喝一聲,左手催動木賦,幾道翠綠的藤蔓驟然從虛空蔓延而出,帶著濃郁的生機仙力,朝著青雲宗真人纏繞而去,同時右手凝聚風賦,一道凝練的風刃破空而出,與真人的氣刃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交鳴之聲。
二人身影在金黃色的高空之中快速交錯,仙力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淡白色的無情道仙力與宋應多元賦的力量交織在一起,時而凌厲碰撞,時而相互試探。觀戰席上的弟子們早已看得眼花繚亂,即便皆是青雲宗最具才情的核心弟子,也難以跟上二人的速度,目光緊緊鎖定戰場,卻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與閃爍的仙光,若不是真人提前給過他們穩固神唸的道具,恐怕連一絲攻勢都無法看清。
顧寒伊站在最前方,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神念緊緊鎖定戰場,相較於其他弟子,她能勉強看清二人的招式軌跡,眼底的平靜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她能看出,二人此刻的交鋒,皆未動用底牌,不過是相互試探,摸清對方的戰力底細,或許其中還有著為了照顧他們這些弟子,這才以較慢的攻勢戰鬥。
這般試探持續了數十回合,青雲宗真人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已然對宋應的戰力有了初步認知:雖剛突破七曜境,卻能將七種賦運用得爐火純青,攻防兼備,即便面對自己的無情道術法,也絲毫不落下風,這份實力,已然遠超尋常新晉曜仙。
“宋小友戰力不凡,在新晉級,小世界內沒有多少曜光的情況下能不落下風。”青雲宗真人身形一晃,退到數丈之外,語氣鄭重,“既然是相互印證道途,便需拿出幾分真本事,小友小心了。”
話音落下,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的清冷仙力驟然暴漲,淡白色的仙光籠罩全身,口中低喝一聲:“三魂獸,胎光,現!”
隨著他的低喝,一道耀眼的白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白光之中,隱約浮現出一隻通體雪白的靈獸虛影,身形似狐非狐,似鶴非鶴,周身縈繞著純淨而凌厲的仙力,雙眼緊閉,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這便是三魂獸中的天魂獸胎光,乃是青雲宗真人耗費數萬年修為凝聚而成,戰力強悍,是他的核心戰力之一。
胎光現身的瞬間,周身的金色仙氣都被攪動,一股厚重的威壓席捲而來,觀戰席上的弟子們紛紛凝神戒備,即便恪守無情道,也難掩眼底的敬畏——他們雖知曉真人掌控三魂獸,卻從未見過胎光現身,這般強悍的氣息,已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宋應神色微凝,周身的仙力也隨之暴漲,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他心中清楚,三魂獸乃是曜仙強者的重要戰力,胎光作為天魂獸,更是強悍非凡,而他自己,雖已突破七曜境,卻並未急於凝聚三魂獸——他早已打定主意,要一次性將胎光、爽靈、幽精三魂獸一同凝聚,如此才能避免三魂獸戰力差距過大,形成互補之勢,只是眼下,尚未徹底凝聚成功,根本無法召喚三魂獸與之抗衡。
“沒想到真人竟已凝聚出天魂獸胎光。”宋應語氣平靜,心中卻在快速盤算對策,“晚輩剛突破七曜境,三魂獸尚未凝聚完成,無法以三魂獸應戰,只能憑自身賦力周旋了。”
青雲宗真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微微頷首:“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不過切磋本就是相互印證,小友不必介懷,儘可放手一戰。”話雖如此,他卻並未收起胎光,胎光依舊懸浮在他身前,周身仙力湧動,隨時準備發動攻擊——切磋之中,本就需全力以赴,即便宋應未凝聚三魂獸,他也不會刻意放水,這既是對宋應的尊重,也是對宗門弟子的負責。
話音剛落,青雲宗真人便率先發動攻勢,周身清冷仙力暴漲,淡白色的仙光化作數道氣刃,朝著宋應全方位射去,攻勢凌厲而直接,不帶絲毫拖沓,盡顯無情道斬斷七情六慾後的決絕。與此同時,他低喝一聲,胎光隨即睜開雙眼,雪白的瞳孔中射出兩道凝練的白光,周身仙力湧動,化作一隻巨大的雪白爪印,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與真人的氣刃相輔相成,一左一右,封死了宋應所有閃避的退路。
宋應神色愈發凝重,腳下風賦運轉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密集的氣刃與雪白爪印之間快速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每一次攻擊。他此刻所能依靠的,並非遠超當前境界的戰力,而是上一世身為暗天大帝,歷經萬界廝殺沉澱下的無數戰鬥經驗——那些生死之間淬鍊出的預判能力、閃避技巧,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他太清楚青雲宗真人和胎光攻擊的詭異之處,心中早已生出幾分不耐與煩躁。真人的無情道攻擊,看似只是凌厲的仙力碰撞,實則蘊含著無情道的本源之力,一旦被命中,那股斬斷情緒的冰冷力量便會侵入體內,擾亂他的心神,影響他的情緒波動——而情緒的紊亂,會直接干擾七種賦的運轉,甚至會波及他正在凝聚的三魂獸雛形,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更棘手的是胎光的攻擊,這隻天魂獸的力量純淨而霸道,蘊含著天魂本源,每一次攻擊附帶的氣息,都會順著仙力波動侵入他的體內,悄悄吞噬他的本源之氣,讓他漸漸生出虛弱之感。宋應能清晰察覺到,每閃避一次胎光的爪印,體內的仙力便會損耗一分,四肢也會泛起一絲淡淡的無力,若是長期這般周旋,即便他有氣賦牽引本源之氣彌補,也遲早會被耗空戰力。
“可惡。”宋應心中暗咒一聲,身形再次險險避開胎光的突襲,衣襬被爪風掃中,瞬間化作飛灰,肩頭也被真人氣刃的餘波擦過,泛起一道淡淡的血痕,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傷口侵入,讓他心頭莫名一滯,情緒險些出現波動。他連忙運轉氣賦,強行壓下體內的異樣,同時催動暗賦,在周身凝聚出一層薄薄的黑色屏障,勉強抵禦著二人攻勢的餘波。
這般被動閃避的滋味,讓向來掌控全域性的宋應愈發煩躁。他擅長的本是攻防兼備、出奇制勝,可眼下,為了不被真人與胎光的攻擊命中,他只能將所有精力都放在閃避上,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隙催動賦力發動反擊。每一次閃避,都要耗費大量的仙力與心神,每一次險之又險的避開,都意味著下一次的攻勢會更加凌厲。
”!煩麻,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