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拜你所賜?”黑巖雙眼好似冒火的死死盯著宋應。
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裹挾著滔天戾氣,後輩覆滅、傳承斷裂,所有的怨恨與憋屈,此刻盡數傾瀉在眼前這名白衣少年身上。在他眼裡,宋應便是毀掉他們一切的罪魁禍首。
宋應神色未變,沒有半分愧疚,眼底依舊是一潭冰冷死寂的寒水,坦然接下他的怒意,直白冷酷,毫無遮掩:“是我。”
他不否認,不推脫,更不會虛偽致歉。
“秘境相爭,弱肉強食。”宋應薄唇輕啟,字字如冰,不帶半分人情,“你的人修為不濟,眼界狹隘,貿然對我出手,被殺是理所應當。我不曾主動屠戮,卻也從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你怪罪我?不如怪罪他們太過弱小,怪罪你們兩界固步自封,看不清外界兇險。”
輕飄飄幾句話,狠狠碾碎黑巖最後的執拗。沒有詭辯,沒有安撫,只有赤裸裸、血淋淋的修行法則。
黑巖渾身肌肉緊繃,青筋爬滿脖頸,想要怒吼反駁,卻偏偏無從開口。那日秘境之中,的確是對方率先發難,貪心覬覦機緣,落得覆滅下場,本就是修行界最淺顯的規則。
可道理通透,心底的不甘卻難以抹平。
青衫默然站在一旁,狹長的眼眸晦暗不明,全程沒有插話。他心知宋應所言皆是真話,正是這份不帶溫度的直白,才最讓人絕望。
宋應餘光掃過面色漲紅、隱忍暴怒的黑巖,語氣平淡繼續開口,不給他沉溺情緒的餘地:“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斬斷你們傳承,恨我碾碎你們的傲氣,恨我將你們逼至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但恨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抬手指向遙遠的天際,視線穿透層層霧氣,彷彿望向這片天地之外的無垠混沌:“萬界動盪在即,高階強者入世,墨淵暗流湧動。你們此刻的仇恨,在真正的災難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你們二人如今修為精進,看似變強,可放在高階仙人層級之中,依舊是隨手可碾的螻蟻。”
直白的貶低,毫無修飾的碾壓,沒有刻意嘲諷,卻比惡語相向更傷人。
黑巖咬碎後槽牙,指節攥得發白,強橫的肉身甚至因為極致的隱忍而微微顫抖。
宋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二人身上,語氣淡漠,切入正題:“我今日前來,不是為了聽你們記恨,也不是為了特意羞辱。我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
“歸順我吧,我會讓你倆看到外面的世界,萬界那些群雄並起的世界。”
宋應語調平平,沒有半分蠱惑的刻意,像是在隨口訴說一件稀疏平常的瑣事,可每一個字眼,都帶著超脫此方天地的厚重寒涼。
黑巖粗重的呼吸微微一滯,眼底的怒火下意識收斂幾分。他生來便被困在固有地界,一生所見唯有四界山河,所謂外界、萬界,僅僅是古老典籍裡一筆帶過的模糊記載,遙遠得如同虛妄傳說。
青衫亦是身體微僵,狹長的眼眸死死鎖定宋應,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不安。他博覽古籍,知曉此方天地只是一隅偏隅,卻從不知外界究竟是何等模樣。
在二人認知裡,這片天地便是修行主流,仙人已是修行頂峰,世人困於此地,安穩悟道、廝殺爭奪,便是修行的全部意義。
宋應看穿二人心底的疑惑與狹隘,漆黑眼眸平靜無波,漠然開口,緩緩剖開萬界的冰山一角:“你們如今立足的四界,不過是大千寰宇裡一片被遺棄的荒蕪囚籠。靈氣稀薄,法則殘缺,大道閉塞,連主流的修行體系都未曾完整流傳。”
“在這片囚籠之外,星域縱橫,疆土無垠。上亙太古仙宗,下藏蠻荒異族,有數不盡的修行國度,有跨星海輾轉的古老種族,群雄割據,戰亂不休。”
他語速緩慢,直白道出殘酷層級,字字錘擊二人固有的認知:“你們奉為天花板的仙人,放在外界,僅僅是修行起步的門檻。”
“三曜曜光師隨處可見,四曜、五曜坐鎮尋常村鎮,宗門,七曜成仙強者可割據一方,坐擁萬里星域。至於你們聞所未聞的八曜境、九曜境,那是頂級宗門的鎮守底蘊,一念便可碾碎此方整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