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曜千古》第579章 十天十夜未歇息(1)

作者:末世嘆落雨·1個月前

無人知曉,他曾被封印在一片死寂荒蕪的隔絕空間之中,歷經整整數億年的無盡鏖戰。那片囚籠沒有天地流轉、沒有靈氣滋養、沒有片刻安寧,自他誕生靈智起,便只有源源不斷的異類兇物輪番進犯,永恆不休、不死不止。億年歲月,他沒有修行、沒有悟道、沒有休憩,唯一的存續方式便是廝殺、殺戮、存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窮無盡的生死絕境,將他的身軀、神魂、招式徹底打磨到了殺戮的極致。不需要花哨絕學堆砌,不需要萬千術法加持,僅靠最原始、最純粹的劈、斬、刺、擋、崩五式基礎刀法,便在屍山血海中千錘百煉,臻至爐火純青、返璞歸真的無上境界。

他的每一刀,都剔除了所有冗餘力道、無用角度,凝練的是最純粹的殺伐真諦。時機、力道、落點、破勢,無一不是當下戰局裡的最優解,完美契合生死對戰的一切規律。無需思考,無需推演,身軀與兵刃的聯動,便是刻入骨髓神魂的本能。

單論單招的精度、爆發力與絕殺兇險度,他甚至隱隱略勝宋應一籌。

若是換做任何一名同階曜仙,僅憑這般極致完美、無懈可擊的單體殺招,早已被正面碾壓、潰不成軍,根本撐不住百招之久。無數次兵刃相撞的震顫都在印證這一點——正面純粹力道抗衡,宋應始終稍遜半籌,每一次硬拼都會被震得氣血翻湧,肉身時不時被極致刀氣撕開傷口。

可他遇上的,是轉世重生、執掌萬古戰法的暗天大帝宋應。

凶煞的強大,在於一法煉極致,萬招歸一,億年血戰只磨殺道,純粹到可怖;而宋應的恐怖,在於一身納萬法,萬變破一,閱遍諸天戰事,通曉天下破綻。

宋應從不與他比拼單一招式的硬碰硬,更不會順著他的廝殺節奏正面死磕。萬古征戰沉澱的可怕經驗,讓他早已看透這種極致單一殺道的利弊——越強的本能定式,越容易被節奏牽制;越完美的單招,越怕無窮變數的拉扯。

於是整場戰局,變成了一場最頂級的博弈拉扯。

凶煞憑億年本能出刀,招招巔峰、式式絕殺,每一擊都能壓制宋應的正面攻勢,逼得宋應不斷卸力、閃避、變招;可宋應依託浩瀚如海的招式儲備與七大賦力的百變搭配,不斷切換攻防思路,剛柔並濟、虛實互換,時而以木風三系遠端騷擾打亂他的蓄力節奏,時而以陰陽雙劍的大道規則鎖死他的出刀角度,時而以時序微變錯開他的絕殺瞬點。

凶煞的本能可以拆解天下所有定式殺招,卻唯獨拆解不了宋應的無規無矩、無始無終。

他適應了宋應的剛猛劈斬,宋應便瞬間化作詭譎斜刺;他穩住了近身纏鬥的節奏,宋應便立刻拉開距離鋪展劍網;他摸清了賦力疊加的套路,宋應便隨機改換攻防順序,顛覆所有對戰邏輯。

一人,是以億年囚獄血火養出的絕對殺道,步步緊逼,招招壓勢;

一人,是以萬古歲月沉澱鑄就的博弈巔峰,步步牽制,穩穩控局。

這也就造就了整場戰局最詭異、最無解的平衡。

直觀看去,凶煞攻勢滔天、刀勢縱橫,全程壓著宋應打,每一次交鋒都能佔到小幅上風,不斷在宋應身上留下轉瞬即逝的傷口;可縱觀全域性,戰鬥的主動權、節奏的快慢、攻防的空間,自始至終都牢牢掌控在宋應手中。

凶煞空有一身極致無解的單挑戰力,卻被宋應的萬千戰法與恐怖經驗死死困在棋局之中。他贏了每一次對撞,卻贏不下整場戰局;壓制了每一次出招,卻突破不了對方的層層牽制。

這種有力難盡、極致憋屈的感覺,是他數億年廝殺生涯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過往的對手,要麼被他一刀碾壓、瞬間殞命,要麼僵持數招便潰不成軍,從未有人能像宋應這般,明明單招硬拼稍弱自己,卻能憑藉層出不窮的戰術、滴水不漏的應變、掌控一切的戰場嗅覺,將他死死拖住,讓他一身巔峰戰力無從徹底爆發。

也正因如此,他眼底的戰鬥亢奮愈發熾烈,空洞的眸底第一次燃起純粹的對戰執念。

億年囚獄,無盡廝殺,他的世界裡只有殺戮與死亡,沒有對等、沒有切磋、沒有勢均力敵。長久的孤寂與無休止的搏殺,早已讓他的武道執念偏執到極致。如今掙脫封印、遇上唯一的對等對手,他心中沒有雜念、沒有私慾,只剩下最純粹的戰鬥渴望——他要憑藉自己億年磨出的殺道,正面擊潰眼前之人,印證自己廝殺億萬載的道。

他的刀路純粹而穩定,沒有外力干擾,沒有意念拉扯,每一次出刀都遵循最本源的廝殺本能,規整極致、無懈可擊,延續著億年殺道的巔峰水準。唯一的變化,只是攻勢愈發迅猛、愈發凝重,傾盡所能,想要打破這份僵持的戰局。

可這般完美無缺的本能攻勢,落在宋應眼中,依舊有著細微可破的間隙。

歷經萬古諸天大戰的宋應,見過無數極致武道、極致本能的天驕兇物,太清楚這種億年固化打法的細微短板——穩、極致、無解,卻少了變通,少了臨場異變的餘地。

但此刻,宋應心底卻陡然生出了濃烈的退意。

他不懼戰,亦不怕耗,能與這般純粹頂尖的同階強者酣戰,本就是萬古難逢的機緣。可他不能再繼續無休止的僵持纏鬥。

墨淵。

這個名字在他心底驟然浮現,讓他所有的戰意都冷靜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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