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日行夜宿,一連十數天之後,三人終於平安無事地趕到了成京之外。
這座城乃是大梁朝兩京之一,雖不如梁帝天子親身坐鎮的天京城乃是天下第一雄城,但也極為繁華富貴,人口眾多、商賈雲集、文學鼎盛,號稱大梁兩京十八州第一風流富貴所在,又有梁帝親弟楚王坐鎮,八家國公併成京六部輔佐,坐擁兩百萬人口,浮華尚在天京城之上。
別說路寧不過是個鄉下土財主的子弟,便是施之魏曾雲遊天下,薛峙也在十方觀所在定州長過不少見識,也都不曾見過如此富貴繁華、人煙繁密之處。
三人瞠目結舌的一路從城外行至城中,直到越過那十幾丈高的城門城牆,被挨挨擠擠的人群淹沒,方才收起舌頭,嘆息道果然不愧是天下名城,茫茫紅塵間第一等的去處。
“戒輪寺在成京之中名聲極大,信眾香客不計其數,我十方觀畢竟份屬道家,因此並不曾在此城中設立道觀,免得傷了兩家和氣。”
“不過此城中本就觀寺雲集,不下數百座之多,我意找一家道觀掛單,比起客棧來清淨不少,免得人多眼雜旁生什麼事端,路道友以為如何?”
施之魏老成持重,乃是三人中年紀最長之人,因此一路上都是他拿主意,此時說出這番話來,路寧和薛峙自是點頭稱是。
於是三人哪裡人少便往哪裡走,最後在湧金橋側永字坊內找到一處道觀,名曰太元祠,裡面供奉太元仙君並一眾隨侍諸仙,道觀也不甚大,三四進的祠院之內住著十來個道士。
太元仙君乃是上界管轄四季變更、雲雨消長等的神職,平日裡香火不盛,故此祠中十分清淨,路寧等一見便甚是滿意,施之魏便拿出列仙觀觀主的身份,與祠中通了訊息。
列仙觀為幷州名觀,在道門之中聲名遠播,太元祠祠主聞聽後不敢怠慢,連忙將三人迎將進來,一番攀談之下,雖則此祠並不通修行之道,但畢竟是道門一脈,便同意三人借住數日。
薛峙又出了香火銀兩,因此賓主盡歡,三人自此在太元祠住下不提。
第二日施之魏早早便出去,一是尋訪十方觀三位仙師到了無有,二是打聽戒輪寺法會之事,好提前做些準備。
眼前暫時無事,路寧本打算在房間之內修行,薛峙卻說好不容易來一趟成京,怎可不出去走動一番,見識一下人間最繁華的富貴紅塵。
路寧被他說動,心想當初只是在書上看過成京繁華,有千百般風流,有道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確實該遊歷一二以增長見聞。
因此兩人結伴而出,先是去了一趟戒輪寺,雖然因為法會之事,戒輪寺如今緊閉大門暫時不接待香客,但二人還是隔著院牆遠遠觀摩了一番。
只見這座天下大寺一派金碧輝煌,佔地之廣、建築之恢宏不啻於皇宮大內,更有一座二十八層高塔高出雲天之外,金色塔剎映日光輝,彷彿佛光下降。
路寧用望氣法看去,也見得寺內佛光藹藹、層層疊疊,雖然有幾分衰敗之相,想是高僧即將圓寂之故,卻遠比銅爐山寺要強盛百倍,端得是人間一處佛門聖地、莊嚴法土。
“果然好去處,戒輪寺與十方觀並稱人間兩大武道聖地,確實非同小可,就是不知十方觀又是何等氣象?”
路寧忍不住讚歎道,薛峙笑答道:“本觀外像卻是不及戒輪寺得多了,不過是座山野小觀,佔地雖不遜此寺多少,但殿宇院落樸實無華,畢竟我道家崇尚清淨自然,不似佛門要金妝佛身。”
“不錯,十方觀前輩將道觀建在深山之中,確實用心良苦,日後我若有機會,必定上門拜訪一二。”
路寧點頭稱是,二人就此離開戒輪寺,又順著成京城中最有名的一條九曲河迤邐而行,只見河水兩岸無數商鋪買賣、殿閣高樓,行人如織、墨客如雨,二人一時間也看不完這無窮繁華。
無意間行至一處,乃是天輪坊,此地是成京一等一的熱鬧所在,專一乃是外國客商貨賣四海之外稀奇商品之處,多有波斯商賈、海外異客到此,大梁朝亦有無數行商坐商,在此發賣奇珍異寶、各地特產,因此熱鬧至極,通天下沒有第二處坊市如此,
此刻天輪坊中人群熙攘,叫買叫賣的極多,二人目不暇接、左顧右盼,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擁簇著,身不由己來到一處小廣場附近,忽聽得更深處人群之中傳來鬨鬧之聲,又有許多人驚呼抽氣,十分的喧嚷。
二人年紀都不甚大,很有幾分好奇之心,薛峙便拉了個身邊商人問詢發生了何事,那人道:“你們怎得不知?這是一位海外商客與本城中的大賈王氏因些小事口角,相約鬥寶,如今半個坊的人都來看熱鬧,你莫要拉我,我還要擠進去漲漲見識哩!”
路寧和薛峙未曾見過這等事,也不禁十分好奇,兩人對視一眼,到底少年心性,於是也往裡擠,想要看一看究竟。
他二人一身超卓的本領,便是隻使了百分之一二,那些尋常人又哪裡擠得過?不免被他二人分開人群,擠到最內圈,卻見著眾人擁簇著一座高臺,上面兩堆人分列東西,正自鬥寶。
東邊這群人物一看便是大梁人氏,西邊卻是奇形怪狀,什麼模樣的人都有,不單頭髮與皮膚各分五色,便是面孔也是猙獰俊美,人人不同。
此刻鬥寶正進行到一半,王氏派人取出了一支玉瓶,舉在手中讓臺下人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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