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道反天》第77章 金舟不得度(下)(1)

作者:太清傳陳讓·8個月前

紫玄山乃是道門正宗,自然不缺此類秘法,故而路寧所凝聚的這艘生死金舟堅固異常,載著他原本弱小的神識靈覺入了識海迷霧,完全不受迷霧侵蝕,在霧中披荊斬浪一般疾行,搜尋著那藏匿於不可知處的一點識海核心。

“眇眛哉其玄乎,綿邈乎其遠也,是之曰識,神醞內中,一靈光乎日月,迅乎而電馳……”

“倏然而華逝、縹緲而星流、滉漾而淵澄、霧霏而云浮……淪幽明而下降,凌宸極而上升……”

“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圓而不規,來焉莫見,往焉莫追……”

路寧神魂之中不住浮現紫府玄功之中關於識海核心的描述,按著師門典籍的記載感應著那玄之又玄的一點靈機,只消略微生出一點感應,不論識海多廣多大,這一艘生死金舟便可以破開障壁,將神魂載去非有非非有的彼端。

奈何這一搜尋便是十數日過去,任憑路寧如何沉浸其中,卻始終生不出一點感應,凝聚生死金舟的真氣卻堪堪耗盡。

若不是生死金舟法本就有錨定識海之能,路寧剛一察覺金舟真氣不濟,便當機立斷返程,否則分出的這一點神識靈覺只怕在真氣之舟潰散後再也脫離不了識海迷霧,就此湮滅無蹤。

這也還罷了,若是紫府玄功的核心種子符籙也迷失在識海迷霧之中,路寧一身真氣立刻就要失控,怕是轉瞬間就得走火入魔、修為盡喪了。

還好他如今得了溫半江真人親炙,又有一眾好友可以交流修行經驗,早知道其中兇險,這才避開危局,雖然未能成功淬鍊識海,但只是真氣大為折損,未曾傷到根本。

“呼!想不到淬鍊識海居然如此之難,遠比丹田與心宮兩處要兇險!只是若依著師父教導和紫府玄功的秘訣,我先前並未走錯路數,為何卻沒法感應到識海核心之處?”

路寧努力了十數日功夫,卻是連識海核心的影子都未摸著,出定之後又覺察出真氣大為損耗,故此一邊默運紫府玄功重新調和真氣,一邊在心中暗自懊惱。

畢竟他自入修行之道以來,雖不能算是一帆風順,但也真是少遇挫折,尤其是在修行本身上,除了當初因為被溫真人責罰五年不許突破境界之外,一路上無論什麼關隘都是一蹴而就,甚至還有惡鬥之時打破地關之壯舉。

如今雖然四境未成,竟然提前將心臟、肝臟、腎臟淬鍊成功,陰陽有無形真氣也已經大成,論起修為成就,便是許多初入四境之輩也未能做到,可見路寧境遇之好、修為之勤,天賦道心也真是不俗,方能有此成就。

而這次眉心識海之挫,還是他第一次修行衝關破境失敗,饒是路寧多年來反覆磨礪道心,本性也頗豁達,但初次遇上這種事情也還是有些沮喪。

好在重新調勻真氣的過程中,路寧已然慢慢將心情平復過來,依靠時間流逝逐步恢復了平和自然的心態。

不過這一次淬鍊識海失敗,於神識靈覺和真氣的損耗都極大,沒有半個月的修養,肉身與真氣絕難恢復到巔峰狀態,因此路寧也不能再接再厲繼續衝關,只得暗歎了一口氣,撤了洞府禁法出關。

他本待要尋師父溫真人或馬奇師兄求教一番,探討修行失敗的經驗,卻不想青白童子說,溫真人與馬師兄依舊外出未歸,只得喟嘆一聲,到雪竹洞之外略轉了幾轉,看了看山景,散了散心,之後便打算依舊回自家洞府修行。

只是路寧卻忽然想起,徐之溪師伯亦是元神,修為之高深殊不在師父之下,何不徑去請教一番?

畢竟似這等修行上的疑難,還是須得誠心求教師門長輩才是。

想到此處,路寧便又去了一趟珠簾洞,到了彼處,守洞的大豹見是熟人,便道:“路寧你可是來尋老爺的?卻是不巧,老爺去靈都峰助掌教真人和盧真人祭煉洞天大陣了,怕不是幾十年內都不得清閒。”

路寧聞言不禁有些躊躇,“想不到徐之溪師伯也不在洞中,莫若去求教大師兄李元陽?”

他正要告辭,突然想起前些時日師父曾叫仲孫厭去諸天派一行,此事正是自家引發,因此不免問道:“既然徐師伯不在,仲孫師兄可回山了嗎?”

那大豹聞言回道:“仲孫小老爺倒是在洞中,你若有事,便自去尋他吧。”

路寧欣然入內,一見仲孫厭,卻是面色輕鬆,周身氣息圓融,便知他諸天派一行當未遇到什麼問題。

拱手深施一禮,路寧誠懇謝道:“為了小弟不成器,倒叫仲孫師兄辛苦多日,路寧著實心中有愧。”

仲孫厭相貌類似孩童,其實卻是修行了近三百載的大高手,實打實的第五境巔峰修為,金丹已然九轉,比馬奇還厲害不少。

故而諸天派一行,對他來說不過等閒爾,當下笑著回道:“路師弟這卻是見外了,你我份屬同門,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便是溫師叔不派童子來,若是聽聞了此事,我少不得也要去匡廬洞天一趟論論這個道理。”

路寧便問起仲孫厭此行經過,仲孫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在諸天派中也有熟人,那日奉了溫師叔之命去了廬山,便請了幾個相熟的朋友打聽了為難師弟的到底是哪些人,原來卻是三個不成器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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