鯰魚精心中哀嚎,悔得腸子都青了,只覺自己今日真是流年不利,倒了八輩子血黴,“老天在上,若是這遭讓鯰爺爺緩了過來,爺爺我後半輩子就去學那些大頭草魚,一輩子吃素算了。”
這條鯰魚精隔著老遠猶自提心吊膽,路寧卻是不慌不忙,錚然一聲玄雷出鞘,玄都二十四式劍法縱橫捭闔,頓時撕裂了衝在最前面的諸多黑潮兵將,將其斬得粉碎。
不過這黑潮中蘊含的力道實在太大,路寧雖然用的是五階中品的玄雷劍,卻也被這些黑潮兵將身上的強大力道震得連連發出龍吟之聲。
“果然厲害,這千軍萬馬之力,比起赤津公所化一條汙穢血河,蘊含的力道也相差無幾了。”
路寧試過這些黑潮兵將的厲害,便知這陣法的厲害之處,絕非蠻力可以硬破,這才催動紫雷遁形幡,化作一團雷光避讓開了這座陣勢的鋒芒,
“哈哈哈!本太子的黑潮大陣滋味如何?”
敖真極先前隱在陣中,見路寧劍光如電,宛如鬧海黑龍一般接連斬殺數十頭黑潮兵將,不免有些驚訝於這個道士的厲害,他在濁河之中橫行霸道多時,卻從來不曾見過有人有這樣厲害的劍術。
但眼看著路寧很快就棄劍不用,化作一團雷光來回閃躲,頓時志得意滿的大笑起來,“我這大陣乃是龍宮秘傳,有通天徹地之能,量你這小道士有多大神通,焉能禁得住本太子的雷霆一擊?”
路寧卻並未如敖真極所想的那般驚慌失措,甚至都沒有用上身劍合一,只是靠著新煉成的紫雷遁形幡,便能從容避開千軍萬馬,並且驗證了心中猜想,面上漸漸帶出了一絲微笑。
原來這座黑潮大陣,亦是源自真龍七十二法,不過卻不僅僅只是七十二法之一,而是從九大最核心的真龍大法之一中摘錄出來的。
而它的根源,便是路寧也曾見識過的龍宮秘傳,覆雨翻雲、九變化龍大陣。
當初路寧被諸天派的人追殺,誤入鄱陽大湖,曾藉助風雷翅陣法窺探過這座大陣與另一位大妖倪神嬰惡鬥過數十日,因此雖然不曾真個學過這門龍族秘陣,但對於其中的陣法變化,卻是諳熟於心。
先前敖真極才一發動陣法,路寧便覺得黑潮大陣的變化,有些類似鄱陽龍君運使覆雨翻雲、九變化龍大陣時的一些手段,方才會頗有一絲眼熟。
等到他分別用劍術和紫雷遁形幡試過此陣威力,便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敖真極這座陣,果然與覆雨翻雲、九變化龍大陣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而且運使的十分粗淺,許多原本陣勢中的厲害法門與技巧根本發揮不出來。
這就好像一口上古神兵,原本鋒利無雙,尋常生靈碰著就死、擦著就亡。
怎奈手持神兵的,不過是個懵懂無知的三歲孩童,憑他如何天生神力,但身形到底短小,智慧也不足,焉能發揮得出這上古神兵的作用?
如今敖真極也是一般,黑潮大陣的確神妙,三千棒槌魚妖氣連結一體,也確實能將這位真龍子弟的修為暫時提升到接近天妖第五變圓滿的境地,但奈何這座陣勢的核心,三千棒槌魚主人本身的修為實在太差勁,根本沒法妥善的運用這股力量。
那無盡黑潮、殺伐森嚴的兵將本身威力極強,但敖真極運用起來實在太過呆滯,除非路寧主動往上撞,否則的話,它們想要追上並圍住敵人,進而將其殺死,卻是根本想都不要想。
更有甚者,因為妖氣來源乃是三千條棒槌魚,每一條魚的妖氣最多也就相當於天妖第二變的低階妖怪,強行被陣勢混雜匯聚於一處,主人法力又不足,故此運轉之際破綻不少,路寧只是略一分辨,便發現了三四處破綻,只是暫時尚未動手罷了。
他想著畢竟與真龍一族有些淵源,因此想要先禮後兵,故此一邊施施然躲避黑潮大陣,一邊朗聲道:“真極太子,不要受了衍晦道人挑撥,貧道乃是道門紫玄山真傳弟子,門規森嚴,況且又與清河龍宮交好,焉能辱罵真龍一族?”
他開口解釋,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雷光卻是絲毫不停,聲音亦如潮水一般連綿不絕,在萬千黑潮之中不住迴盪。
敖真極頑童心性,非但聽不進去路寧的解釋,反倒覺得此乃是敵人在向自己示威,更加勃然大怒,咬牙催動體內的真龍之力,運轉陣法,誓要將眼前這個囂張無比的黑衣小道士徹底絞殺,以洩心頭之恨!
至於什麼紫玄山弟子,什麼清河龍宮的朋友,這些與他龍七太子何干?
路寧接連解釋了三次,言辭懇切,敖真極卻是如論如何也不肯聽,只是充耳不聞,一味地鬥狠逞威,驅動陣法狂攻不止。路寧見狀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暗歎道:“此卻不是我莽撞了,雖然你是個娃娃,但貧道好言相勸,你卻執意不聽,我卻也不能束手不前了。”
他當下長笑一聲,忽而收了紫雷遁形幡,周身騰起陣陣真氣,與玄雷劍融為一體,再度電射而出,“真極太子,你既執意要動手,卻怪不得貧道了!今日便讓殿下見識一下什麼叫作道門劍術!”
路寧已然識破了黑潮大陣的底細,心中已有定計,直接便自身劍合一,矢矯如龍,徑直闖入了無盡黑潮之中。
那黑潮色做純黑,濃郁如墨,吞噬一切光線,玄雷劍的劍光也是黑色,最核心處卻有一絲白光,而且宛若雷霆,劍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竟如穿花蝴蝶般在黑潮之中任意遊走,任憑三千棒槌魚如何催動妖氣,敖真極如何變化陣勢,卻都不能阻攔這道劍光一絲一毫。
“你!你!你……你怎麼可能識得本太子陣法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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