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先前之所以堅持對這靈草不肯相讓,說到底還是為了一口氣罷了。
柳纖雲見狀,真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早知如此,當初還鬥個什麼勁兒,平白請了這麼多朋友,大夥兒一起浪費了如此多時間。
她見兩個人猶自宛如孩童一般,面紅耳赤的推讓九葉芝草,略想了想之後,方才開口道:“洛大哥、司徒道友,靈物雖好,亦需善用,方不辜負天地造化之功。”
“小妹觀此九葉芝草,靈氣盎然,藥性醇厚,若是直接服用,未免暴殄天物。”
“不如這般,司徒道友請來的孫散人深通丹道,小妹這裡也有些師門賜下的藥材,不若干脆請孫道友將此芝草,輔以靈藥,開爐煉製一爐大家都用得上的丹藥。”
“待丹成之後,則贈給今次參與牛眠山斗劍的諸位道友均分,聊表今日化解干戈、成全此番佳話之意,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議一齣,眾人皆撫掌稱妙,既能物盡其用,又能公平分配,可謂面面俱到,圓滿至極。
洛雲霆與司徒謹更是無有不從,連聲道:“如此安排,極為妥當,妙哉妙哉。”
至此眾人皆大喜過望,一時間石枕湖畔歡聲笑語,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牛眠山三次鬥劍就此收場,可謂皆大歡喜。
眼見得這些人其樂融融,路寧便向眾人拱手告辭:“諸位道友,此間事既已圓滿,貧道尚有要事,不便久擾,不如就此別過。”
眾人自然不捨,夏侯參商開口道:“柳道友剛剛還說要煉丹藥,道友如此稍待幾日,等分了靈丹再走,也不枉來我蜀地一趟,如何?”
路寧卻笑道:“我此次出山歷練前後將近二十年,正該回山向師父覆命,順帶請教修為,先番若非與張靜溪約戰,早就該啟程。”
“如今諸事皆了,我歸心似箭,夏侯道友就不要再勸了。”
眾人聽他如此說,知道挽留不住,司徒謹、夏侯參商、程浩之等皆鄭重還禮,面帶不捨之意。
洛雲霆亦是再次躬身道:“道友恩義,沒齒難忘,異日若有閒暇,務請再來蜀地,容洛某一盡地主之誼。”
柳纖雲隨之輕聲道:“道友神通氣度,令小妹心折,道友一路珍重,日後若有機緣能去紫玄仙山,小妹必定再去拜訪道友。”
了緣大師也雙手合十,對路寧說道:“清寧施主,前幾日議論佛法,老衲頗有所得,不知可否在顯通寺居停幾日,讓老衲再請教一番佛法?”
路寧道:“大師,貧道與佛法本來無緣,怎敢妄言指教,況且的確身有要事,實在是耽擱不得了。”
了緣大師嘆道:“這卻是老衲沒緣法了,道友且去,他日有緣,峨眉後山顯通寺中,老衲再與道友品茶論禪。”
路寧一一還禮,謝過眾人盛情,隨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雷光,徑投北方天際,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那些蜀地散修如何煉丹,如何結交,如何收場,卻也不必再細說。
單論路寧,御劍離了牛眠山地界,一路往北方而去,心中惦記著久別的紫玄洞天,劍光不免加快了幾分。
他先前在石枕湖畔連敗洛雲霆、張靜溪二人,雖未盡全力,卻也消耗不小,此刻御劍飛行,正好藉機調息真氣,梳理此番爭鬥所得。
孰料方才動身不久,路寧便覺得有些不對,似有一股神識鎖定了自己。
這神識凝練精純,隱帶鋒銳之意,絕非尋常之輩可比。
路寧正覺得這神識頗為熟悉,便聽見有聲音悠悠傳入自己耳中,雖不高亢,卻字字清晰,彷彿就在身側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