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道反天》第56章 一朝拂衣去(下)(1)

作者:太清傳陳讓·2個月前

看看天色將晚,二人方才略覺盡興,白然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骨骼噼啪作響,笑道:“好了,今日天色不早,咱們也該趕路了,賢弟,你且隨我來。”

他張口吐出貫月槎,帶著路寧一同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雲霄,直往金潮島方向而去。

等到了地頭,早有守島的弟子看見了,連忙進去通報,不多時,便見殷七七領著幾個弟子迎了出來。

這位女仙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道袍,頭上挽著一個高高的髮髻,依舊插著那支碧玉簪子,雖然前番受了些傷勢,此時似乎依舊不曾完全痊癒,略略有些柔弱,卻愈發顯得風姿綽約、嬌媚可人。

她見了路寧如今的怪異模樣,不禁有些駭然失色,等看見了白然之,臉上頓時又露出歡喜之色,迎上前來道:“白郎,你們可算回來了,路道友怎麼變成這般形貌?你們這一去便是七八日杳無音訊,可把小妹擔心壞了。”

路寧不願多說自身之事,只是微微點頭為禮,白然之則大笑道:“不過都是些小事罷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七妹你,怎麼傷勢仍未復原?”

殷七七道:“我這幾日忙著祭煉庚金神兵,和徒弟們一起修復金潮萬刃陣,因此前番傷勢方才有些反覆,倒也沒什麼大礙。”

白然之愛憐的說道:“哪裡就急著這兩日了?還是先將養身體,才是長久之道……對了,此番某家已然斬殺了毗各多,將絳雪參取了回來,七妹若是傷勢久不能好,不妨先將此物服下。”

然後他便隨手將絳雪參取出,遞給殷七七,這位金潮島主頓時大驚失色,“白郎,你當真殺了海魈國主?”

白然之不屑之極,昂首道:“區區一個毗各多又算得什麼?便是他背後的那個什麼純虞國主闍訶利末,也已經死在路賢弟之手,如今連整個純虞國都覆滅了,只有叱天教的拘樓陀逃走。”

“嘿,此人奸猾,日後某家必定給他一個報應。”

當下白然之便將自己與路寧前往婆羅大島之後發生的諸般事情對殷七七略說了一遍,只是將一些機要之事隱了去。

殷七七聽了,端得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白然之與路寧才去了這幾天,便居然做下這般大事,將純虞國、叱天教、海魈國三大勢力連根拔起,連叱天教主拘樓陀都逃去無蹤,原本附近數萬裡海疆之中的霸主純虞國幾乎覆滅,徹底改變了此處海域的格局,日後不知要有多少勢力重新洗牌。

喜的則是白然之為了幫自己奪回絳雪參,不惜耗費這般大的氣力,深入險地,斬殺強敵,可見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想到這裡,她心中柔情更甚,當下也顧不得再說別的,連忙將兩人迎入積聖宮中,命弟子奉上香茶,拉住白然之竊竊私語,時而低笑,時而輕語,神態親暱,旁若無人。

路寧在一旁也是無事,又不願打擾他們二人說體己話,乾脆喚來了華姚,當著他的面將毗青鳩從兩間鐲中摔了出來。

毗青鳩被關在鐲中多日,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被摔在地上,渾身癱軟如泥,臉色慘白如紙,體若篩糠,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磕頭求饒。

路寧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華姚說道:“此人也算是惡貫滿盈,如今純虞國、海魈國盡數覆滅,毗各多也已經喪命,留著他也無什麼用處,便交給華道友,讓你親自報仇,也算了了你的心結。”

華姚自是喜不自勝,他倒是不敢在師父、白路二人面前動手,於是提了這遍體篩糠的東西出了積聖宮,轉眼間便提了帶血的寶劍回來,拜伏於地道:“多謝路師叔,前番賜藥之恩尚未報償,如今又令華姚親手報了阻道之仇,師侄委實無以為報,只能多給師叔叩幾個頭了。”

這一次他這師叔喊得是心服口服、誠懇無比,趴在地上連磕了九個頭。

路寧也不阻攔他,端坐不動受了華姚這幾個頭之後,方才囑咐他道:“雖則你斷去了一臂,肉身不全,道途大損,但修行重在修心,你若能徹悟本心,將你師父傳授的道法用心鑽研,也未必不能成就金丹,可不能因此就荒廢了修行,白費了天賜的修行機緣。”

華姚實心實意的點點頭,將路寧的話記在心中,日後果然不曾怠慢了修行,終有一日成就了下品金丹,乃是殷七七弟子之中第一個突破境界的,也算是因禍得福。

不過此乃是後話,卻也不必再提。

除了華姚之外,殿中那些殷七七的弟子們,甫一見路寧如今佛光隱隱、額生白毫的模樣,俱都咋舌不已,但如今經過了華姚之事,不免對路寧愈發佩服。

他們想起當初路寧初來金潮島時,自己等人還曾對他有些不以為然,不願意喊他一聲師叔。

如今再看,這位便宜師叔道行雖然不高,神通卻自廣大之極,與自己等這些普通四境巔峰之輩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因此深悔自己當初有眼無珠,險些得罪了真正的高人,心中又是慚愧又是後怕。

殷七七哪裡理會得徒弟們這些心思,她與白然之說了一會兒話,心中柔情百轉,望向白然之的眼神,愈發溫婉如水,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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