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還沉浸在孩子回來了的高興中,既沒有注意到閆解成的表情,也沒有聽出來閆解成語氣的變化。
“這不是去年軋鋼廠新建了幾個廠房嗎?一氣招了兩千多人!解放在外頭的一個朋友家親戚弄到了名額,但是自己用不到,就花了六百五十塊錢給買了,上班一年半了!”
“你弟弟現在還是學徒工,是那種正式工的學徒啊,可不是臨時工,滿三年後直接轉成正式工!現在每個月工資18塊錢,因為他們車間工作辛苦,從五月份還到9月份這五個月每個月還多給兩塊錢的高溫津貼!”
“一年下來二百二十多塊錢呢,自打你弟弟上了班以後咱們家的日子才算是好過了!”
“這回你也回來了,咱們一家人終於算是團聚了!”楊瑞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說到激動處眼角都溼潤了。
閆解成越聽,心裡越來氣!越來氣臉上的表情越平靜,這是在勞改農場裡頭學會的技能。
面對別人欺負的時候,還有就是平常生活的時候,如果你把情緒都表現出來,喜怒哀樂越多別人越欺負你,因為欺負你有意思,尤其是很多腦子有毛病的勞改犯,就願意看你無助的小雞仔一樣的表情。
閆解放開始的半年沒少因為情緒外露被人當樂子收拾。
慢慢的也就學會了越憤怒越冷靜,越高興也越冷靜。
正常人要是看了這樣的那基本上就會說這是個神經病,但是這是在裡頭需要學會的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楊瑞華說完後見閆解放不說話,在那沉著臉,還以為是舟車勞頓累了。
“解成,你去解曠那屋睡會吧,歇歇,等到了中午吃飯我喊你。”楊瑞華擦了擦眼角,一臉慈祥的看著閆解成。
閆解成也沒說啥,起身就往閆解放那屋去。
“不是那屋,邊上,解曠那屋,自打解放上班以後,為了讓他好好休息,他就自己一個屋了,現在解曠在邊上,解睇跟我睡呢!”
楊瑞華看閆解成要進閆解放屋,趕緊說。
閆解成的看著掛著門簾的那屋,臉色更沉了。
外頭街上,閆解放,買了肉,用草繩甩著拎在手裡,網兜裡還裝了幾個辣椒茄子土豆還有點青菜,出菜市場往家走。
“吆,解放兄弟!今個這是啥好事日子這又是菜又是肉的!”
快到衚衕口的時候,從另一條巷子裡,秦淮如手裡拎著一個面袋子出來,她是去糧站買糧食去了,糧站和菜市場在兩個方向。
“秦姐?你這是買糧食去了?對,該買下半個月的糧食了!”閆解放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就看到了兩盞上下忽悠的大燈,順著大燈往上,才看到秦淮如笑麼嘻嘻的臉。
“嗯,今天正好禮拜天有空,就去把糧食買回來,要不然不夠下個禮拜吃的!你還沒告訴秦姐呢,你這是?不會是相親呢吧!”
秦淮如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沒有,沒有,哪有姑娘跟我相親,我倒是想呢。”閆解放說著說著眼神就往大燈上撇。
“這不是,今天我大哥回來了嗎?我媽把攢了小一個月的奶,,,不是,是肉票,我媽把攢了半個多月的肉票給我讓我買肉給我打個接風。”
看著大燈的閆解放,一順嘴就把心裡話差點禿嚕出來。
秦淮如看著閆解放的樣子,在聽著他的話,心裡頭滿是鄙夷:“切,初哥!隔著衣裳就成這樣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老孃要是解了釦子,你還不得把那肉分我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