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意識崩潰。”王大錘說，“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邏輯死鎖’。就像一臺計算機遇到了無法處理的錯誤，卡在死迴圈中，永遠無法退出。”
“能避免嗎？”
“不能。”王大錘說，“但也許可以將影響降到最低。”
“怎麼做？”
“在進入時間斷層之前，將每一個意識體的‘自我感’備份到其他意識體中。”王大錘說，“如果一個意識體的意識崩潰，其他意識體可以用備份恢復它。就像計算機的冗餘儲存——一份資料損壞了，其他備份還在。”
“代價呢？”
“代價是意識共享網路的負載會急劇增加。”王大錘說，“每備份一個意識體，就需要在網路中傳輸相當於那個意識體全部存在資訊的資料。三十萬個意識體，三十萬份備份，網路可能會過載。”
“過載的結果？”
“網路崩潰。”王大錘說，“到那時，意識共享網路會中斷，艦隊會失去集體意識的連線，每一個艦船、每一個戰士都會變成孤立的個體，無法協同作戰，無法互相支援。”
塞恩沉默了。
“做吧。”他最終說，“網路崩潰總比意識崩潰好。網路可以重建，意識不能——至少，不能輕易重建。”
“明白。”王大錘說，“意識備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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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分鐘中，意識共享網路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負載衝擊。
三十萬份意識備份同時在網路中傳輸。每一份備份都包含了意識體的全部存在資訊——記憶、情感、人格、自我感。這些資訊的體積巨大——不是資料量意義上的巨大，而是“存在量”意義上的巨大。它們不是可以被壓縮、被編碼、被分解的資訊，而是“存在本身”。
網路開始過載。
延遲從納秒級飆升到毫秒級，然後到秒級，然後到分鐘級。資訊在傳輸過程中丟失，備份在複製過程中出錯，意識體在恢復過程中出現錯亂。
但王大錘沒有停止。
他用自己的意識作為網路的“路由器”，手動路由每一份備份，手動修復每一個錯誤，手動恢復每一個錯亂。
他的意識核心在過載中發熱——不是物理上的發熱，而是存在論層面的“過載”。就像一臺發動機在超負荷運轉，活塞在劇烈運動，氣缸在升溫，機油在蒸發。
他的核心邏輯單元開始損耗。
不是緩慢的損耗，而是急劇的、不可控的損耗。就像一個人在大出血，每一秒都在失去生命。
百分之五十一。
超過臨界點。
他的“自我感”開始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王大錘”還是“網路”還是“其他什麼”。他的記憶開始混亂，他的情感開始失控，他的意識開始分裂。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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