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裴雲獨自一人前往極天城,採購了大量的煉丹藥材,回到極劍宗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也是孤身一人的甄瑤。
裴雲見她似乎有話要和自己說,便笑著主動上前打了招呼:“甄道友。”
甄瑤猶豫的神色轉為堅定,她道:“裴道友,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裴雲眉頭微微挑起,面上露出一絲詫異,兩人來到一處偏僻安靜的亭子。
見四下無人,甄瑤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寶盒遞給裴雲。
“這是……”裴雲覺得這個寶盒有些熟悉,隱隱猜出了甄瑤請託之事。
果然,一開啟,寶盒之中放了多種珍稀的靈藥,有一小瓶透明水晶裝裹著的仙瓊玉露液,乃是極品靈液;三株二品紫氣仙草,綻放著瑩瑩紫光;還有一株千年天壽花、一枚三品千絳果……
“盒中靈藥都是我這些年的收藏,這次來論劍大會的目的,也是想趁此機會送給傅令臣,但他沒有收,所以我想拜託裴道友收下這些靈藥,不要提是我給你的寶物,只要找機會用在傅令臣身上就可以,當然這些靈藥裴道友也可以取用部分,就當是我的謝禮……”甄瑤道。
裴雲卻正色起來,把寶盒還了回去:“甄道友,你是我的朋友,傅令臣也是我的朋友,既然他未收你的東西,我自然也不能自作主張替他收下你的東西,你還是自己交給他吧!”
“裴道友,那日在假山外你聽見了我和他的對話了吧……”
甄瑤苦澀地笑了笑,“從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把我不斷推離他的身邊,不想與我再有任何的瓜葛,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他是為了報仇才和妖女私奔,我內心真的是歡喜的,當年他棄我,棄宗門而去,我聽過無數尖酸刻薄的話,但我心中還是期盼,希望他告訴我他是有苦衷,所以當他真的告訴我他有苦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的等待和對他的信任都是有回報的,因此我並不恨他,只是想和他回到過去……”
裴雲知道眼前人心中有太多的痛楚和委屈,她需要有個人聽她的傾訴,把情緒發洩出來,所以裴雲未開口,只安靜地當個聆聽者。
“但是那日他在假山中的一番話,真真切切地打擊到我了,即使當年他和妖女私奔的訊息,即使同門師兄妹在我耳邊的閒言碎語,這些都沒打擊到我,我心中對他仍然抱有一絲希望和信任,但聽他親口說出,他愛上了別人,還是他的仇人,我感覺……我心中所有的信念因此崩塌……”
甄瑤言語間已經哽咽起來,她紅著眼眶,淚光若隱若現,她望向亭子外平波無瀾的湖水,但自己的內心卻無法平靜。
“……我說到這裴道友可能會想,傅令臣都這麼對我了,我竟然還想著把靈藥託你轉交給他,真是一個為愛衝昏頭腦的傻子……”她自嘲道,明明想笑的,但淚水無聲地劃過臉頰。
裴雲搖了搖頭,無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
“我拜託裴道友轉交靈藥,並不是想求得什麼,也不是想他內疚後悔,讓他覺得虧欠於我,只是想徹底和他做個了斷。”
甄瑤緩緩敘述道,“我和傅令臣很早就認識了,十一歲那年我和家中兄長姐姐前往仙瀾宗參加入門考核,傅令臣是和我同一批入門的,所以我們參加的是同一場考核,仙瀾宗乃是東蒼洲十大宗門之一,我的靈根天賦並不算很好,我兄長和兩位姐姐都要比我優秀,但最終甄家只有我一人進入了仙瀾宗,因為當時十三歲的傅令臣與我同行,為了幫我他差點沒進入宗門,最後在他的幫助下,我倆一起進了宗門……”
“進入宗門後,因為他的靈根天賦,當即就被師父收為了徒弟,而我卻只能待在外門,那些年,那些歲月,我們二人一直相伴,無論是上課還是做任務、闖秘境,好多回他都主動把自己得到那些寶物給我,助我提升實力,我的靈根也因此得以晉升,最終也被師父收為了徒弟,跨入金丹後,雙方家族便為我們定下了親事……”
“……所以我們兩個走到如今這步,我也不想說誰欠誰的,因為算不清了,但有一點,沒有傅令臣我不可能進入仙瀾宗,不可能擁有現在的實力,所以這些靈藥並不是我還對他念念不忘,心存幻想,恰恰是我想對前塵過往做個徹底的了斷……”
甄瑤看向裴雲,露出懇請的神情:“裴道友,我知道這樣會讓你很為難,畢竟傅令臣也是你的朋友,但只要你不說是我給的靈藥,你是煉丹師,將來你煉製成丹藥給他,他不可能猜到寶物的來源,拜託了……”
說著就要躬身向裴雲行禮,裴雲連忙阻止,她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下來。
夜色漸黑,仙瀾宗暫居的客院中——
朱智見甄瑤獨自一人外出這麼久才回來,面露不快,質問道:“這麼晚了才回來,這裡是極劍宗,可不是自家宗門,再說招遠山那個邪修的事至今未解決,你是不是又去見傅令臣了?”
甄瑤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房間內一片黑暗,她也沒有點燈,背靠著房門,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每次回憶起傅令臣那句“我真的對另外一個女人動過心,即使她是妖族”,胸口的苦澀不自覺地溢滿出來,流遍全身。
心中如被刀割般疼痛,真的很疼!
她睜開疲憊的雙眸,神色恍惚地來到內室的床榻邊,先是無聲無息地流著淚,到後面雙手緊攥著軟枕,難以隱忍地哀慟啜泣,似乎在哀悼著什麼,似乎有什麼東西永遠的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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