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二十年,整個長安城張燈結綵,城裡城外滿是人,不僅有本土的百姓,還有遠道而來仰慕趙國的外國人,白日里街道上叫賣聲不斷,夜裡燈火通明,那些客棧酒樓中時不時得會傳出讀書人的朗詩聲夾雜著細聲軟語……
如此這般繁榮昌盛的景象,趙宸整整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每每站在城牆頭上俯望著萬民朝拜的時候,他的內心會溢位強烈的滿足感和自得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逐漸膨脹。
是他!趙宸把衰落的帝國拉回到了如今的盛世,他的功績比之以往那些歷史上的明君也有過之無不及,即使是趙國的開國皇帝,他的先祖也未曾讓趙國達到如今的繁榮。
但近來他時常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管是在前朝處理公務上還是後宮那些房事上,不再像年輕時候那樣精力充沛,即使一日不睡,也不影響第二日的精神狀態,反而經常感覺到疲憊,集中不起精神,他招宮中的太醫為他醫治,但太醫們只讓他好生休息,這是正常的現象。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不再年富力強了,已經進入了年老體衰的時期,特別是當太子來給他請安的時候,那張年輕的臉龐,全身洋溢著神采飛揚的氣息,讓趙宸的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恐慌和忌憚。
“太傅如今何在?”趙宸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過裴雲了,這些年就算見面最多一年裡見個一兩次,不是裴雲在躲避他,而是他在躲避裴雲。
如今趙國上下最讓他忌憚的人,不是世家,不是齊王,而是裴雲,他掌控天下間的權力,世家們和齊王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已經翻不出什麼花樣,唯一的變數就是此女,因為此女真的會妖術。
但是這會兒,他卻很渴望對方的妖術,因為他記得對方會煉製丹藥,有了丹藥他就能長生不老。
“回稟父皇,太傅這些年經常雲遊在外,兒臣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
三個月後,趙宸在皇宮裡見了裴雲,看到裴雲的容貌依舊如當年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樣,未有一絲改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和貪婪。
“國師,朕近些日子以來時常感覺到胸口憋悶,力不從心,還望國師給朕醫治醫治,朕記得當年國師給朕丹藥,讓朕獻給先帝,就這一顆丹藥續了先帝三年多的壽命,不知這種丹藥國師是否還有?”趙宸臉上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裴雲淡然一笑,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說了一件事:“四個月前,宿州大旱,蝗災四起,糧食欠收,百姓無以為生,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慘象,為何朝廷到現在還不派人去救災……”
趙宸心微微一頓,但面上很快出現了不耐煩的神色:“國師遠離朝政已久,這些日子周邊各個小國來京朝拜,朝廷上下都在忙於此事,哪有空管這些小事,宿州的當地官員也沒有上奏來報……”
“前些日子我去了宿州,當地官員早就已經上報,但朝廷至今未給到回應。”
“國師!”趙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救災一事需要朝廷商議討論後再做出決策,此事不需要國師操心,朕現在需要問你煉丹一事……”
裴雲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定定地望了趙宸一會兒,如果趙宸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右眸隱隱顯化出金球。
裴雲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只道了一句:“沒有丹藥。”語畢,不再看對方怒氣衝衝的臉龐,直接轉身離開了。
“真是放肆!”見裴雲離開了大殿,趙宸終於把憋在胸口的怒氣發洩出來,他猛地一拍桌案,把上面的奏摺一掃落地,“朕是皇帝,她竟敢如此不敬!可惡!可惡!”
安元二十一年,趙宸開始越發忌憚年輕氣盛的太子,並開始有意無意地扶持王貴妃所生的四皇子。
安元二十三年,下面的人引薦了一位老道士,趙宸接見後欣喜不已,立即安排進了宮,讓其煉製丹藥供他服用。
至此之後,趙宸不再每日勤政上朝,時常服用丹藥後在後宮享樂,行事越發奢靡荒唐……
安元二十九年,朝廷大臣們爭相彈劾太子有結黨營私之嫌,趙宸藉此更加打壓東宮一派,朝廷上下出現了廢太子的風聲。
安元三十四年,在後宮中查出皇后竟使用巫蠱之術詛咒皇帝和王貴妃,皇帝大發雷霆,當即廢了皇后,命人將其打入冷宮,與此同時,派禁軍統領帶著下面的人包圍住了東宮……
……
齊王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