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工冰冷的“手掌”毫不留情地一甩,姜羽和秋汐月便同那些發出細微啼哭的“嬰兒蟲”一起,墜入肉壁上那個不斷收縮擴張的孔洞。
洞口內是一條溼滑黏膩的管道,但並沒有預想中的黑暗,其內壁散發著微弱的磷光,方向朝下。
墜入其中的瞬間,失重感傳來,她們沿著滑梯般的管道急速下墜,風聲與嬰兒蟲的尖利哭嚎聲混合在一起,刮擦著耳膜。
滑行並未持續太久,莫約幾息時間後,前方豁然開朗。
姜羽和秋汐月衝出了管道,落入一片難以言喻的天地。
天空是渾濁的暗黃色,不見日月星辰,只有朦朧壓抑的光,像是一塊巨大但充滿雜質的琥珀。
天空之下,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原,她們所在巨型肉質管道如同高架橋,橫穿大地,延伸向視野盡頭。
向兩側望去,姜羽看到,平原上散佈著許多難以名狀的“建築”。
它們皆由血肉與各種難以辨識的有機材料構築而成,但形態扭曲,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範疇:有的像是巨樹與章魚的融合體,無數血肉觸手代替了藤蔓,無力垂落;有的形似堡壘,但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已然失去神采的巨眼,如同爬滿藤壺的船;更有甚者,身體兩側長著蜘蛛般的八根節肢,背上卻附著有龜甲似的外殼,以一種僵死的姿態矗立在大地上。
所有這些“建築”,都散發著濃烈的死寂氣息。
它們像是被雕塑師遺棄的拙劣雕塑,又像是不甘被遺忘的墓碑,固執地堅挺在大地之上,構成一道奇特詭異的風景線。
“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的東西都有一個特點?”
姜羽的目光地掃過這片平原,低聲問道。
秋汐月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後,說道:“這些東西看上去都像是被強行拼接出來的畸形兒,絕對不可能是自然演變的結果。”
姜羽道:“那個傢伙自稱混沌母神,或許在她眼中,這就是‘混沌’的真意——消弭一切界限,萬物同源,皆從唯一的母體中誕生,尊奉唯一的母神。”
“沒有個體,沒有隔離,只有……融合與歸一。”
秋汐月聞言,轉頭看向姜羽,眼中帶著一絲探究:“姜羽,這和你的那個靈根……有什麼關係?”
“什麼意思?”
感受到姜羽懷疑的目光,秋汐月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著語言:“我在滄溟聖宗曾接觸過一些天玄門沒有的古老記載,你那漩渦狀的黑色靈根,似乎就與傳說中的‘混沌’有關聯。”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這‘混沌母神’之間,究竟有沒有關聯?”
姜羽沉默了片刻,將視線從秋汐月臉上移開,重新看向那些死物,語氣斬釘截鐵:“沒有關係。”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嘲諷:“我理解的混沌是自然,是由無數的偶然和必然碰撞而生的毀滅或奇蹟,它雖然無序,但絕不是墮落和混亂的代名詞。”
“至於這些……”
她指了指平原上那些怪誕的“雕像”,說道:“這些不過是被強行拼湊出來,違背自然規律的噁心玩意兒,在我看來與混沌八竿子打不著邊。”
談話間,她們已經順著肉質管道來到平原的盡頭。
一片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暗紅色巨樹矗立在那裡,樹幹上佈滿溝壑,如同搏動的血管,管道徑直通向樹幹上一個巨大的樹洞。
進入樹洞後,光線驟然暗淡,只見無數柔軟的藤蔓從上方垂落,每根藤蔓的末端都卷著一個橢圓形的透明囊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