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那灰袍修士已是回天乏術後,姜羽才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枚得自凌絕的,內蘊一縷詭異黑氣的金黃妖丹。
她早有猜測,這執念深重,一心想為夫君報仇的青衣女鬼,極有可能就是花夫人口中的失蹤歌女——畫眉。
而凌絕的妖丹,對於靈智混沌,全憑本能行事的鬼物而言,無疑是最具吸引力的誘餌,足以以假亂真。
是時候會一會這位苦主,從她口中套出些真相了。
姜羽運轉靈力,小心翼翼地催發出妖丹中屬於凌絕的那一絲獨特氣息,輕聲喚道:
“月奴……”
這是花夫人曾對她提起過的畫眉的乳名,除了她,凌絕,以及現在的姜羽外,沒有別人知道。
“月奴,你在哪?”
姜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那片蠕動的黑暗。
霎時間,林中那尖銳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片濃稠的黑暗劇烈翻滾起來,下一刻,一道身影猛地從黑暗中衝出,正是那青衣女鬼畫眉!
她此刻的模樣比之前更加駭人,通身怨氣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水,不斷從七竅滲出,但那雙原本只有無盡怨毒的空洞眼窩,此刻卻死死地盯住了姜羽手中的妖丹,流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的喜悅。
下一刻,她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伸出雙臂虛虛環抱住那顆妖丹,彷彿抱住了什麼及其珍貴的東西一般,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扭曲的溫柔愛意:
“夫君……凌絕……是你嗎?你終於……終於回來了……我們……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再也沒人能分開我們了……”
一家三口?
姜羽一愣,這凌絕和畫眉,竟然還有一個孩子?
這個突如其來的資訊,猛地嵌入了本就混亂的謎團之中,打散了許多原本勉強串聯起來的線索,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了新的指向。
但姜羽立刻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她刻意讓氣息顯得更加紊亂虛弱,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和疲憊,順著畫眉的話,低聲道:
“月奴……是我……我……我受了很重的傷,許多事情……記不清了。”
“我們的孩子……現在在哪裡?我……我好想見他……”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失憶者的迷茫和父母對孩子的渴望,引導畫眉說出更多被遺忘的真相。
畫眉微微一愣,隨即被更大的悲傷所籠罩,她顫抖著低下頭,斷斷續續地說:
“夫君……你……你怎能不記得……魘蟲……是師尊給的……孩子……孩子……”
姜羽瞳孔微縮,繼續啞著聲音問道:“孩子?月奴,孩子怎麼了?”
畫眉說到這,似乎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她猛然抬頭,仰天長嘯,周身怨氣轟然爆發!
“轟——”
姜羽險些被這氣浪逼退,但還是穩住了身形,風聲狂嘯中,她聽見了畫眉的答案:
“孩子被餵給了老虎!老虎被餵給了白熊!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餵給混沌母神!一個都別想逃!別想逃!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