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第一縷陽光撒入房間時,柳寒衣、雷洪、楊昀相繼離去,只剩下秋汐月。
此時的她才剛從那“人造天驕”的巨大震撼中回過神來,一種世界觀被全盤碾碎的荒誕和空虛感充滿她的內心。
“天賦……機緣……”
許久之後,秋汐月終於開口,聲乾澀:“自修仙之道問世,亙古至今,此二者便是天道為萬物蒼生設下的規則,亦是篩選與考驗,可你……”
她頓了頓,像是要積蓄足夠的勇氣,才繼續說道:“可你如今,竟想憑藉極致的資源,強行打造天驕?”
“姜羽,你難道是想……取代天道嗎?”
最後幾個字在空曠的房間中幽幽迴盪,姜羽緩緩轉過身,臉上並沒有被質問的慍怒,反而似乎真的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天道啊……”
她輕聲重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某個熟人:“天道也只是一個結果而已。”
秋汐月微微一怔。
姜羽繼續道:“日月輪轉是結果,四季更替是結果,生老病死是結果,當然包括你所說的天賦機緣,也只是某種規則執行下的結果。”
“既然是結果,那便可以控制。不過想要控制結果,一味順應或對抗表象必然是無用的,唯一的方法,是探究其起源。”
“起源?”
秋汐月下意識地跟著念出這個詞,心頭莫名一跳。
“不錯,起源。”
姜羽的視線落在秋汐月臉上,那雙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弄清楚力量從何而來,規則因何而立,界限由何所定……唯有觸及起源,方能真正掌控規則,而非永遠被規則束縛。”
觸及起源……掌控規則……
秋汐月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現出那日玄鈺真人為姜羽探查靈根後,變得極其複雜的臉色,以及那個被長老們諱莫如深,形容為“絕非此界應有之物”的怪異靈根。
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姜羽如此性情大變,是否與她體內的那個神秘靈根有關?她所謂的起源,究竟是什麼東西?
秋汐月不敢再深想下去,作為重生者,她本能地傾向於呆在已知的環境下,那深淵般的未知讓她感到恐懼。
她倉促地移開目光,強行轉移了話題:“明日……明日便是天驕大比正賽,眼下卻橫生枝節,冒出魔民與‘熵帝’這等駭人聽聞之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聽到這個詞,姜羽瞬間失去了興趣,彷彿這只是什麼微不足道地小事情。
“不用處置,水已被攪渾,魚自然不敢輕易冒頭。”
“無論那些魔民原本打的是什麼算盤,經此一役,他們必然驚覺計劃暴露,十二洲已有防備,在摸清我們的虛實和下一步動作之前,他們只會蟄伏更深,短時間內,是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說到這,姜羽側頭看向秋汐月,笑道:“至於明日大比,自是各憑本事,我會全力以赴,也望你勿要留手。”
秋汐月心緒複雜,她是堂堂金丹強者,也是眼下中洲挽回顏面的最後希望,姜羽只是一個築基修士,按理說她不該緊張。
可姜羽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她常說:“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
先確保自己能贏,然後再下場,這才是姜羽的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