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祭壇深處,那兩具巨大的骸骨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空洞的眼窩中黑暗湧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悄然喚醒。
而屏障之外,蓉姨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臉上絕望的神情一點點褪去,像是褪去了一張面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毒至極的怨恨和狡黠。
她死死盯著姜羽和繆辛,與此同時,那條秘密通道的盡頭,令人窒息的腳步聲逐漸清晰,由遠及近,傳入每個人的耳朵了。
“哈哈哈哈哈……”
一陣怪異的奸笑聲從蓉姨口中發出,然後,在繆辛驚駭的目光中,她的脖頸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整個頭顱竟硬生生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原本的後腦勺此刻完全轉到了前面!
下一刻,那後腦勺的頭髮和頭皮突然從中裂開,汩汩腦漿和血液從裂縫中流出,汙穢之下,竟露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那張臉的皮膚是沒有血氣的蒼白色,五官精緻,雌雄莫辨,一雙幽藍色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祭壇內的姐妹二人。
“真是……一點都不好玩……”
一種混合了男女聲調的沙啞聲響,從他口中傳出,叫人聽著毛骨悚然:“好冷血啊……師己公主,如果讓你長大,繼任了大夏國皇位,會是個暴君也說不定呢。”
“咔噠”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魁梧、身披重甲的身影,帶著滔天的魔氣,走出密道,踏入這片地下空間。
他身上的甲冑皆是由藤蔓組成,背後脊骨裸露外凸,脊髓散發著紅光,隱約可見裡面植物的根系,這根系一路向上延伸,在後腦之處開出一朵詭秘的紫花,正是坐鎮靖安城的魔國四元帥之一——古緹摩。
他的目光就直接略過了祭壇內的姜羽和繆辛,落在了那個有著兩張臉的怪物身上,發出了低沉地冷笑:
“幻朧,我就說為何搜尋全城都找不到這兩個小老鼠的蹤跡,原來是被你這條寄生蟲搶先了一步,怎麼,想獨吞魔君陛下的賞賜?”
那個被稱作“幻朧”的怪物,嘴唇微動,聲音中帶著一絲嘲弄:“這龍雀祭壇有神獸餘威籠罩,你我都無法靠近,除非能得到這二位公主的認可,我方才可是險些就要成功了,可惜啊可惜……”
古緹摩聽罷,放聲大笑,聲音震得四周牆壁上簌簌掉下灰塵:“可惜啊幻朧,你的演技再精湛,還不是被攔在了這烏龜殼外面,看來你這寄生換身的手段,也有不靈的時候!”
幻朧對古緹摩的嘲諷無動於衷,他抬起手,那隻屬於蓉姨的手,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撫摸上後面的那張臉龐,陰笑著說:“二位公主,你們真的不打算開啟禁制嗎?這位待你們極好的蓉姨,可是還活著呢……”
“什麼?”
繆辛被巨大的驚恐與悲傷所籠罩,眼前的蓉姨被扭斷脖頸,顱骨開裂,居然……居然還活著!
姜羽上前一步,說道:“魔國四元帥,果然各個都是怪物,不過眼下蓉姨已經變成這副模樣,就算還活著,想必也是靠你的力量苟延殘喘,倒不如給她個痛快。”
“你……哈哈哈哈,好!好!很好!”
幻朧臉上的神情變得扭曲起來,像是在怒,又像是在笑,下一刻,蓉姨的手臂徹底掰折過來,骨骼斷裂的聲響清脆刺耳。
他抬起一根血淋淋的食指,指向祭壇中的姐妹二人,獰笑道:“這血祭之法向來是大夏國的機密,不過對我們北域魔國而言,也算不得多難打聽,但血祭真正的開啟方式,只有歷代皇帝和儲君才知曉,我苦心在大夏潛藏多年,才終於探查到線索。”
“應龍翳雀雖然同亡於此,但二者存活時,卻是勢不兩立的仇敵,它們將自己的血脈交給大夏皇族的同時,還立下誓言說絕不共存於世,若後世有一對皇嗣同時擁有應龍翳雀的血脈,就必須殺死其中的一個,由另一個舉行血祭,方可成功。”
“所以二位公主,請快些做出選擇吧,可千萬別掃了我的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