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在預選賽中廢了姜羽。
一時間,天闕城內暗流湧動,一種詭異的共識在十二洲天驕中間形成——無論來自哪個洲,無論之前有何恩怨,在自由預選賽上,先將姜羽淘汰出局。
然而,在這滿城同仇敵愾的氣氛之中,卻有一個人,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這日黃昏,秋汐月站在滄溟聖宗駐地的高閣窗前,聽著同門的議論聲,秀眉緊蹙。
太順利了。
流言的傳播太順利,情緒的煽動太有效,甚至連調查組的“無力”,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一環,將所有人的怒火完美地引向了姜羽,繼而促使了“圍攻姜羽”這個共識的達成。
這不像是一場意外的輿論風暴,反倒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幕後從容不迫地引導著一切。
那個“叛逃”的弟子……
秋汐月反覆思忖,以她對姜羽的瞭解,那個女人手段狠絕,絕不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一個知曉如此核心機密,甚至“親眼目睹”了執事換裝的弟子,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逃出姜羽的掌控,還能在天闕城大搖大擺地“揭露黑幕”,而後安然消失?
這不合邏輯。
他更像是一個誘餌,一個姜羽主動丟擲來的,徹底引燃輿論的誘餌。
想到這,一個驚悚的念頭驟然纏上了秋汐月的心頭。
自由預選賽,規則特殊,混戰之中,雖明令禁止殺人,但刀劍無眼,術法難控,若是出於“正當防衛”,失手擊殺攻擊者,執法長老也很難追究,尤其是在遭遇圍攻的情況下,情急之中殺上幾個,十幾個,甚至更多人,又如何能定罪?
姜羽她故意激怒所有人,引誘他們在大比中圍攻自己,難道是想借此機會,將那些對她有威脅的,或者未來可能成為威脅的十二洲頂尖天驕們……
一網打盡!
這個結論讓秋汐月感到手腳冰涼,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她不敢相信,卻又無法說服自己忽視這種可能性,因為這才是最符合姜羽風格的做法——粗暴,直接,高效,且充滿了極致的危險與瘋狂。
她下意識地想去找人說明,想警告那些摩拳擦掌的天驕,但腳步剛動,便硬生生止住。
說出去?誰會信?
那些心高氣傲的天驕,個個自詡為同輩至尊,怎會相信有人能強到可以反殺他們所有人的聯手?
他們只會認為這是天玄門的又一種詭計,或者是她秋汐月怯戰的託詞。
而且……秋汐月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絲懷疑?
她也不相信姜羽能強到那種地步,或許這只是虛張聲勢?或許在眾多天驕的圍攻下,姜羽真的會露出破綻,甚至敗亡?
這種複雜的心態,讓秋汐月最終選擇了沉默。
她將那份驚悚的猜測死死壓在心底,只是決定在自由預選賽中,絕不輕易捲入對姜羽的圍攻,她要作壁上觀,看清姜羽的底牌,也要看清這場由姜羽親手掀起的風暴,最終將如何收場。
窗外落日漸沉,餘暉將天闕城的輪廓染上緋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註定血流成河的陰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