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顆被劈成兩半的頭顱中滴下的血漿,漸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水窪,散發出的惡臭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姜羽沒再看它一眼,和秋汐月一起,跟隨著這批嬰兒蟲大隊繼續前行。
又不知走了多久,她們踏入了一個堪比宮殿的巨大的洞穴。
看到穴內的景象時,二人感到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惡寒。
洞穴的穹頂高闊,隱沒在昏暗的光線中,四周肉紅色的牆壁上,赫然鑲嵌著八尊巨大的浮雕。這些浮雕並非死物,它們隨著某種緩慢而沉重的節奏微微起伏著,彷彿是這巨大母巢中某個正在運作的器官。
浮雕的形象統一而怪誕——雙頭四臂。
兩顆頭顱並生於肩頸之上,一顆是乾癟萎縮,佈滿褶皺的女人頭顱,她們眼窩深陷,嘴巴張大到一個誇張的程度,凝固著永恆的痛苦哀嚎;另一顆則是各異的野獸頭顱,有的似狼,有的似蟒,有的似>鷹……皆是面目猙獰,瞳孔中閃爍著殘忍嗜血的光芒。
四隻手臂更是涇渭分明,一對是枯瘦如柴,皮包骨頭的人類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另一對則是覆蓋著毛髮或鱗片的強健野獸肢體,利爪森然,彷彿隨時準備撕裂什麼。
然而,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不適的,是這些雕像極度膨隆的腹部。
那腹部如同懷胎十月,將死未死的孕婦,肚皮被撐得近乎透明,看上去像鑲嵌了一塊巨大而渾濁的血琥珀。
透過那層薄薄的肚皮,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內部有無數難以名狀的器官正在緩緩蠕動,彷彿孕育著某種極度不詳之物。
和她們不同,嬰兒蟲們對此恐怖景象毫無戒備,相反,它們發出了一種類似雛鳥乞食般的嘶鳴,爭先恐後地撲向那些浮雕,如同歸巢的倦鳥,一個接一個鑽入了雕像腹部下方,那個微微開合的肉縫。
隨著嬰兒蟲的不斷湧入,那些雕像腹內的蠕動變得更加劇烈,甚至能聽到細微的肉壁摩擦聲和體液的流動聲。
而當每個雕像腹部所容納的嬰兒蟲數量達到某個臨界點時,異變陡生!
“嗷——”
“嘶——”
“嗚——”
八尊浮雕,十六顆形態各異的頭顱,齊齊仰起,發出了扭曲瘋狂,包含著某種古老獸性的嚎叫!
聲音在洞穴中迴盪疊加,形成一股足以侵蝕神魂的音波。
緊接著,雕像們膨大的腹部驟然迸發出刺目的猩紅色血光!
“唰”
血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洞穴,也將腹部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姜羽和秋汐月眼前——
那是一個充滿粘稠腐蝕性液體的巨大消化腔,先前進去的嬰兒蟲,絕大部分已經在液體中溶解,化為滋養雕像本身的養料。
唯有極少數強壯的個體,正在拼命地朝著腔體最深處,一個如同肉色花苞般不斷開合的器官奮力游去。
不過幾息之後,猩紅的光芒開始變得明滅不定,逐漸減弱,似乎預示著這場殘酷養蠱接近尾聲。
每個雕像體內,都只有一個“優勝者”誕生,並即將投入那類似“子宮”的器官,完成最終的“蛻變”。
然而,就在這光芒變弱的剎那,姜羽握著劍柄的手卻突然攥緊,一種遠比方才面對獨眼頭顱時更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如潮水般漫延她的全身!
她不清楚“子宮”裡到底是什麼,也不清楚“蛻變”完成後會誕生何物,但姜羽相信自己的直覺——那絕對不是目前的她和秋汐月可以戰勝的存在。
”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