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屠刀被賦予了“合法性”，它就不再是屠刀，而成了“手術刀”。儘管，它們都同樣嗜血。
返回【承道臺】專門為星野愛一行人安排的、位於黑塔中層的會客廳後，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韓非一言不發，直接走到一面牆壁前。那面牆壁，是【承道臺】特有的“思辨牆”，由某種溫潤如玉的白色晶石構成，可以將使用者的神念，直接具現化為文字或影像。
他伸出手，按在牆上，雙目緊閉。
下一秒，整面牆壁，開始瘋狂地閃爍起光芒。
一行行金戈鐵馬般的法家文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牆壁上奔流、碰撞、重組。
《風險對沖補充協議（草案）》
《關於設立“神權資產破產清算與重組委員會”的議案》
《西大陸系統性金融風險壓力測試模型V1.0》
《【承道臺】-“天網”聯合執法與跨位面資產凍結法案》
……
一條條，一款款，皆是剛才江宇那幾句“點撥”的延伸。韓非，這位法家的大才，在被【承道臺】的“絕對秩序”徹底震撼之後，其立法思路，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酷與周密。
他不再僅僅是為“資本”立法，而是開始站在“監管者”和“清算人”的角度，為資本這頭巨獸，設計一副……由無數法律條文構成的、精密到了極致的、通著高壓電的……籠子。
而另一邊，墨班大師則撲在了一張巨大的機關設計圖前。
那張圖，是星野愛從她的計劃書中，單獨剝離出來的、關於“天網”西大陸基站鋪設計劃的工程圖。
但此刻，墨班大師的設計，已經完全超出了“通訊”的範疇。
“不……不夠……僅僅是資訊傳遞，太浪費了……”
他口中喃喃自語，手中的碳晶筆在圖紙上瘋狂舞動，留下一道道複雜的、充滿了墨家機關術與現代工程學結合之美的線條。
“‘天網’，不應該只是‘網’，它更應該是一把‘尺’，一把‘劍’！”
“每一個基站，都應該是一個‘價值度量衡’！它可以即時監測其覆蓋範圍內的‘信仰之力’濃度、‘神力波動’頻率、甚至是‘文明幸福指數’……將這些統統量化成資料，作為‘神明股價’的參考！”
“每一個基...站，也應該是一個‘秩序執行終端’！它必須與【承道臺】的‘天罰系統’直連！一旦某個區域的神明出現‘違約’或‘壞賬’，最近的基站，將立刻從‘通訊模式’，切換成……‘審判模式’！”
他畫下最後一筆，那是一個猙獰的、如同金屬蓮花般綻放的……軌道能量炮的設計圖。
“我將其命名為……‘達摩克利斯’二型！”
這位墨家鉅子，在見識了【承道臺】的“終極平衡”之道後，也徹底放飛了自我。他不再拘泥於“非攻”，而是開始瘋狂地探索，如何用“攻”，來達成更高層次的……“非攻”。
看著陷入了各自“悟道”狀態的韓非和墨班，星野愛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凝望著窗外那片被“凜冬之神”神格所維持的、永恆不變的咸陽飛雪。
她的手中，把玩著那支江宇賜下的、依舊溫熱的硃砂審計之筆。
她的腦海裡，沒有去想那些複雜的法律條文，也沒有去構思那些冰冷的殺戮機器。
她想的，是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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