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雪凝點點頭,接受了張起靈沉默又懇切的邀約「長生之人,又剛被滅族……」沒人能比她更懂這種漫長人生的荒誕與孤寂了。
張起靈習慣步行,那如苦行僧般的生活習慣,雪凝早已見怪不怪,畢竟某一世她早在青銅門內見慣了。
只不過,尊神大人可沒興趣自虐,雪凝在秘境中選了頭最像普通動物的駱駝妖獸。
足足比普通駱駝高出一倍的雪白駱駝,在兩座駝峰之間架了一張柔軟的座椅。
妖獸比普通動物更省心省力的優點在於,它們可以無需韁繩操控就能聽懂主人的指令;另一方面,它們的情緒也更平穩,更不必擔心被無足輕重的小事驚擾到發狂。
張起靈身上那件長褂有些舊了,單純黑的顏色讓它看上過去並沒多麼狼狽,背後綁著一把長刀,緊窄的腰腹上綁著條三指寬的腰帶。
雪凝靠在駝峰上,垂眸打量著穩步走在駱駝旁的男人,對於他下身那條洗到發白的收腳褲和平底布鞋……一忍再忍。
最終,她還是為了自己的精神以及視覺上的愉悅度……決定多管閒事一下。
“哎~帥哥!”俏皮的調侃透過遮在臉上的白紗悠然響起。
張起靈聞言偏頭,看向斜上方那如西域公主般聖潔高貴的明豔女子 “怎麼了?”他的嗓音清潤硬朗,沉穩中透著一絲誘人的暗啞。
“你身上沒有行囊、包裹,連個錢袋子都不見,所以你下山以來……都是在山林間當野人麼?”
都不用等他回答,看他身上衣服的髒汙程度就猜得到,怕是想洗衣服就要鑽進山裡躲起來,衣服幹了再進城吧。
“如無必要,我確實不必進城。” 數月前,張起靈還真不是這個樣子,他有換洗衣服和銀錢。
但在離開九門那些人給他安排的住處之後,張起靈被騙走了所有的錢,根本不瞭解山下人心險惡的他,很快又弄丟了唯一的行囊。
用僅剩的錢買了張火車票打算返程回家,卻在火車上遭遇了圍剿。
本就幾天沒吃飯的張起靈一時不慎中了迷煙,在發現有無辜之人被捲進這場惡鬥後,他不知為何,竟對陌生的雪凝生出了惻隱之心,拼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關上了那扇並不算結實的門。
一字不漏的聽完張起靈腦中的回憶,雪凝好笑的頻頻搖頭 “嘖嘖嘖……真難想象,你這樣一個又呆又憨人~要經歷多少倒黴事才能成長為那樣的小麒麟!”
“什麼?”張起靈眉心微皺,困惑的看著面紗之外那雙帶著笑意的灰眼睛。
不必看也知道,當時的張起靈有多麼窘迫絕望了,腹背受敵,無親無友,這個世上,他連個可信之人都找不出來。
“沒什麼~你穿的太辣眼,我看著不開心!”雪凝從空間中翻找了一陣,隨即便開始一件件往外丟東西。
藏藍色衝鋒衣、啞光防雨綢運動褲、真皮厚底墨色軍靴、防水登山包、水壺、壓縮餅乾、風乾肉腸、黑白灰色的背心和短褲,亂七八糟又劈頭蓋臉的砸向……駱駝旁呆愣住的年輕男人。
張起靈反應夠快,但接東西的動作再及時也攔不住數量太多啊,他狼狽的被掛成了一棵“聖誕樹”,木呆呆又任人欺負的模樣,可愛又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