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相柳發現入目竟是熟悉的竹樓,上方是屋脊木樑,身下是竹床矮榻 “阿雪!?”他下意識的呼喚,身體虛弱,勉強撐著才能坐起。
身邊傳來一聲輕嗤,他轉頭看去,才發現不滅正靠在一張躺椅上,挨著他的床輕輕搖晃。
“我……們怎麼回來的?”身上遮掩容貌的法術已散,相柳想繼續假裝防風邶都不成了。
“當然是我叫來了我那好徒兒~把你馱回來的!不然,你還指望本尊親自扛你?”
不滅起身來到床邊,手上的鞭子一下下拍著掌心,美人冷著臉,一副秋後算賬的架勢。
相柳愣愣的與她對視,片刻後突然無奈一笑 “嗬~看來……我這是又把夫人惹怒了……”
“說好聽的也沒用,來~算一算這段日子你玩兒角色扮演騙我……到底該怎麼罰!?”
“你真的被我騙到了?”
其實,在醋意翻湧最激烈那幾天過去後,相柳想了很久……不滅可不是輕易對誰都能放鬆戒備的人,更別說冒然產生的親密之舉了。
她在見到防風邶的當天,就接受了對方送的手串,更是對防風邶自來熟的親密之舉……觸碰握手、貼近耳語毫無牴觸之色。
“那你別管,你就說你騙沒騙我吧?”
相柳再次體驗到了辯無可辯的憋屈感,他無奈搖頭,乖乖認錯 “對不起,是我的錯。”
“嗯~認錯態度要好,挨罰必須立正!”不滅把一隻大肚瓷瓶丟到相柳懷裡 “防風邶 ‘已死’ ,相柳的命也歸我所有……儘快養好傷,別想逃!”
相柳捏緊瓶子輕笑 “你已經把我所有的後顧之憂都解決了,我還能去哪兒?”
其實,在防風邶的母親離世後,相柳和防風邶的約定便已完成……“防風邶”的消失也是遲早的事。
“那些追兵,後來怎麼樣了?”相柳在暈倒前還有些擔心,他怕不滅脾氣上來,直接和整個王城宣戰。
已經走到門口的不滅腳步一頓,慢悠悠回道 “死了。”
“都死了?”
“不……碰巧昨日我心情不好,所以~陪他們玩兒到天亮時分才結束。”
相柳徹底梗住【也就是說,她清剿完第一批追兵後,故意沒走,守株待兔般的殺到了天明……】
不必細想也猜得到,逐漸增加的兵力一波接一波的前來送死,不滅憑一己之力一戰成名……
直到珍寶閣的屠光一半主城兵力後,對方才不甘不願的放棄了對某個神秘殺手的圍剿。
“你拿著鞭子,卻不打算用麼?”話題突然急轉直下,相柳問得突然,成功看到了不滅眼中一閃即逝的錯愕。
他笑了,是這個身份從未有過的放鬆與釋然 “阿雪……你是第一個。”
不滅眯起一眼,不怎麼高興 “第一個什麼?”
“第一個讓我覺得這裡……又脹又疼,又……死都不願放手的人……”他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眼底泛紅,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樣,倒是與印象中風流肆意的防風邶重疊了起來。








